親自將那玉環交到了謝昭寧的手上,又叫仆婦將那匹西北番馬牽過來,要給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張郎君,張郎君一臉地高興,不住地向謝昭寧道謝。今日能贏了這次擊鞠全憑謝昭寧。
謝宛寧在旁也向謝昭寧道喜,指甲卻掐進手心里,不想自己竟就這般與此物失之交臂,亦不想今日竟出了如此多的意外,竟讓謝昭寧出了風頭。她心中的不甘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尋常這樣出風頭的明明都是她,今天竟然讓謝昭寧也出了風頭
謝昭寧握了握那觸手生溫的玉環,這樣的東西現在是用不上的,但是只要不落在謝宛寧手里,她就是高興的。
堂祖母精力畢竟不濟,在這擊鞠場看了多時,已是想要回去歇息了。
謝昭寧看到站在堂祖母身邊,眨著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她的謝明若,她看向謝明珊,笑著問“明珊妹妹,方才答應過我什么,總不會忘了吧”
謝明珊和高雪鳶自然是根本沒料到謝昭寧竟真的能奪得頭彩,根本沒準備向她奉茶認錯,這豈非是丟了大人了。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答應的,眼下又被眾目睽睽地看著,又如何能反悔,她們在這汴京的世家中,如何能處下去。
兩人只能極不情愿地,一個向謝明若奉茶認錯,一個向謝昭寧奉茶,謝明珊說話的聲音似乎比蚊子聲還要小些,幾乎都快聽不到了。高雪鳶自是高傲,又怎會說出賠禮的話,動了動嘴唇應付罷了。
謝昭寧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之輩,何況這兩位貴女,又是實在是高身份,她并不能真的得罪。只是將此作為賭約,才能逼她們說出道歉的話。
她們道了歉仍是不甘,但方才丟了如此大的人,也奈何不得謝昭寧了。
謝明珊拉著高雪鳶的手,有些笨拙地安慰她“高姐姐不與她計較,高姐姐是有大前程的人。她呢,不過是個連求親之人都沒有的可憐蟲罷了。”
謝宛寧也柔聲道“義妹莫氣,下午便是你極喜歡南戲,咱們正好能回去看戲了。長姐的性子便是如此,義妹莫與她計較就是了。”
謝昭寧在背后聽了笑一聲,但也懶得說謝宛寧什么,想必她今日是早已氣瘋了,恐怕正忍痛至內傷,說什么都是合理的。
此時林氏派人來傳話,要她們這些郎君娘子們也回去了,她們特地請了時下汴京極有名的慶遠班子來演南戲,眼下家里正是熱鬧的時候。派了轎攆和牛車來,高雪鳶這樣身份的貴女,自是坐著轎攆走的。本來因被迫要給謝昭寧道歉,是氣得不行的,但是聽了謝明珊和謝宛寧的安慰,她也順氣了。
謝昭寧這樣的人未來能有什么好前程,不過是隨意尋個舉子或者富戶嫁過去罷了,哪里有她未來這般的煊赫,根本不必與她生氣。想到這里,高雪鳶嘴角掠過一絲冷笑。只是還左右看了看方才匆匆露面的顧三郎君,疑惑道“顧家表哥卻不知又去了何處,否則也可以回去一起看南戲了。”
高家與顧家雖都是頂級的豪紳之族,但是顧家與高家還是一道天塹,何況高家真正厲害的是大房一家,平陽郡主一家是一房。高雪鳶稱顧三郎君為顧表哥,仍有套近乎之意。
但是四下看看,并不能找到人,貴女們便也失望離開了。
謝昭寧則需要上牛車,但她擺手拒絕了,不過幾步路而已,她倒不如自己走回去罷了。
謝明若想同她一起走回去,但是謝昭寧想著她身子弱,又跟著跑了半天,叫她同自己的姑姑先回去,并且認真地攬著她的肩,告訴她“明若,你聽姐姐的話。日后謝明珊若是還欺負你,你就來找姐姐,明白嗎,姐姐幫你欺負了她回去”
謝明若點點頭。她現在還不過十一一,長得極粉嫩可愛,一雙眼睛里只印著她。
謝昭寧想起董薦那個模樣就犯惡心,擊鞠比不過自己,竟然還想動手。這樣的蠢貨,以后定是會家暴妻女。又想到這樣的蠢貨,日后居然會因為耽擱了年歲娶了明若,她就極其不舒服。她又告訴謝明若“還有,再記住姐姐的話,日后一定要自強,即便是姐姐不在你身邊,你也不能任人欺負,明白嗎”
她也并不能直接告訴明若,不要嫁給董薦。她這樣不受寵的庶女如何能左右自己的命運。只是,她定會暗中幫助她,絕不會讓她再落入泥濘中就是了。
但是無論什么境況,人都要自強,這句話她卻是要告訴她的。
謝明若還是乖乖點頭,好像無論她說什么,她都會同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