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禾安在外面,就是這副模樣,從不主動表現攻擊性。
“看看。”
“你怎么、”陸嶼然眼梢低垂,說著自己都停了下,不知用什么詞才能精準形容,好笑地道“在我身上,跟暴君一樣。”
這也不準,那也不準,氣勢強得可怕,一面扯得人熱血噴張,一面又壓得人只能完全按照她的章法來。
溫禾安理虧,無可辯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嶼然血液的問題,他傷口恢復能力相較于其他九境巔峰會慢一些,她不是不想收斂,但每次稍微有心克制
她不由得去看陸嶼然。
他現在長衫裹覆,模樣看上去要多冷淡有多冷淡,然而實際上,特別喜歡一切親近的行為。一旦表現出任何一點抽離的意思,便會不滿地變本加厲,將收回去的氣息
又放出來。
溫禾安手掌輕輕搭在他手腕上,指腹摩挲兩下,抿了下唇,有些懊惱地承認“我有點控制不住。”
陸嶼然看了她一會,因為這句話眉梢微揚,身形舒展,有些愉悅地靠在窗前木架上。
這時,有人上樓來找陸嶼然,是酒樓的人。
溫禾安算著時間,也準備推門下樓,腳步邁出一步,被跟前之人不輕不重拽回來擁了下。
沒讓你控制。”陸嶼然伸手撫了下破了口子的下唇,看著她道“這樣對我你別不認就行。”
小院里,羅青山照舊在晨跑,商淮蹲在一棵桃花樹邊,眉眼郁郁,提不起精神。
他一晚上沒合眼。
溫禾安下樓后仔細地打量他,若有所思,半晌,攬著裙邊在那棵桃樹下半倚著,輕聲問“凌枝欺負你了”
商淮搓了把臉,能怎么說,只能搖頭。
他只得撩撩眼皮,轉移話題“對了,方才來的最新消息,林家那位管著靈莊的少當家死了,說是仇殺。林家家主氣得沒了半條命,悲憤過度,今日一早宣布叫林十鳶代為管家。”
溫禾安并不覺得意外。林十鳶也是個謹慎的人,不會做魯莽沒有把握的事。
從此以后,她的合作對象中又多了位真正有實力的,執掌林家的林十鳶手中捏著的消息會比先前多許多,她在信息方面的空缺可以稍微得以彌補。
這對巫山也是件好事。
對這一結果,兩人都挺滿意,聊了好幾句。
商淮看了看天色,又道“我們正午出發,三日后就能到傳承之地。”
溫禾安頷首道了聲好“等凌枝過來,我們就能走。”
商淮話音一下消了,他喉嚨動了動,很不自然地躲閃視線,過了好一會才問“她和我們一起”
話音甫落,便聽門外傳來鈴鐺的脆響,凌枝俏生生不講道理的話語傳來,隔著老長一段距離好心地回答他“是呀。”
凌枝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揪著自己的辮子,宅子里四五位陰官,恰好都是男子,別的都還好,一問,半個會扎頭發的人都沒有,沒用得很。現在這根不太好看的蝎尾辮是她自己動手摸索著弄出來的,溫禾安一見她現在不自在的樣子,就知道她在不滿意什么,當即彎彎唇,朝她招手“過來,幫你弄弄。”
凌枝乖乖走到石凳上坐下,腰身挺得筆直,一會后,轉頭去看商淮,問“做什么跟你們一起進秘境,難不成巫山的人還覺得委屈了”
商淮這輩子沒在第二個人身上有這樣曲折離奇的經歷,他現在壓根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凌枝,有苦難言,當即只能拍著腮幫木然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