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花了多年的時間和當地人打成一片,在為遼東興辦學館的時候,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旁人總難免會覺得,她是因為嫁給了李謹行,這才能夠得到這樣的機會。
就像身在西藏都護府的庫狄氏,也還難以擺脫裴行儉的影響。
那么天后女官的正式選拔,會不會正是她的機會呢?
她已并不年輕了,遼東平壤的寒風甚至還將她的面容吹得有些粗糙,也讓她在今日考前對鏡相照的時候,愈發清楚地感覺到了那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
她不僅僅需要已經在手的實績,也需要一份不經過李謹行門路又能展現在士人面前的答卷,為自己正名。
正因如此,相比起鄰座在寫下水利舉措之時經由了深思熟慮而緩緩落筆的殷夫人,劉旋的運筆如飛簡直就像是在手持利刃作戰。
一個個出現在紙上的文字并未因為狂草黏連的筆劃而顯拖沓,反而更有了一派逸興遄飛、蕩氣回腸的氣勢。
而她所寫的話,更如同她所寫下的字一般,像是一把悍然出鞘的利刃。
當所有的試卷被收了上來,而后被懸掛在天后所居的含涼殿中予以品評的時候,這
份字跡特殊的答卷和顏真定那份寫滿端莊整密楷書的答卷,簡直像是形成了文武的兩個極端,也讓人在第一時間留意到了它們。
性格所致,相比于那份風格清雋的,天后先看向的,還是那份鋒芒畢露的答卷。
和郭元振的答案一樣,劉旋也沒按照歷史沿革來回答。
因為她的第一句是這樣寫的——邊防不可不預,當扼羌戎之咽喉。
隨后她寫的,則是一番以東部邊境推西部邊境局勢的判斷。
東面的兩條路線,一條是從平壤到北漢山城到熊津,一步步統一戰線,同化人手,確保新羅和倭國都難以掀起風浪,一條是從泊汋到長白山到渤海都督府,緊守靺鞨要道。
那么西面呢?
西面的安西四鎮自太宗朝確立至今,正是大唐對西域邊境的管控節點,但如今顯然已經不足以滿足“要沖”的需求。
安定公主擊退吐蕃,迫使其退入衛藏四如之地,打斷了吐蕃和大食之間的聯系,但波斯殘部和吐火羅國兵馬對于大食的攔阻,并不足以讓要沖穩固。當然,此前因賀蘭敏之而起的和親也不行。
安西四鎮應當變一變的。
改其中一鎮在碎葉水,才真正叫做“扼其咽喉”。
她想,現在的大唐兵力也有這個余力,往西延伸到此駐城了。
……
“好啊,好一個邊防不可不預,也好一個扼其咽喉!”天后讀到此地,臉上的欣慰與贊賞之色溢于言表,也一把將這份答卷拿在了手中。
這一份份試卷擺在面前的時候,被步步緊逼、扼住咽喉命脈的,又何止是那邊境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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