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白發少年,是她兒時一同長大的玩伴,是她朝夕相處了三年的“戀人”,她怎么可能分不出真假?
葉長生笑得很燦爛,因為他沒有死。
過去的兩個多月,他始終害怕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又或者,他墮入了無間地獄。
墮無間地獄,受千百億劫。
循環往復,永出無期!
無論他怎么做,到了最后一刻,總是無法逃避悲慘的命運,而這悲慘的命運,也將永遠循環下去。
由大喜到大悲,由希望到絕望,這世間最殘酷的懲罰,最無情的嘲弄,莫過于此。
而現在,他的命運改寫了,他沒有死。
只要身在人間,只要我還活著,這個世界,終將是我的!
葉長生看著驚恐交加的洪曉婉,淡淡一笑道:“婉兒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問,下山的路上,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你,你別過來!”洪曉婉看著走來的葉長生,尖叫一聲,后退的同時,猛然拔劍。
然而葉長生的矯健和敏捷,超乎想象。
她只覺眼前一花,旋即一股森冷的煞氣入體,封死了全身經脈。
洪曉婉渾身酸軟無力,軟軟倒在葉長生的臂彎里。
葉長生憑空取出一個輪椅,然后把花容失色的洪曉婉,安置在輪椅上。
“婉兒妹妹,這么多年來,都是你推我,現在輪到我推你了。”葉長生說著話,緩緩向著山下走去。
天光漸暗,凄美的晚霞像是年華老去的怨婦,努力想要在黑暗來臨之前,留住最后的一抹容光。
輪椅上的洪曉婉,咬碎銀牙,奮力掙扎,卻連一個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婉兒妹妹,現在可以告訴你了,劉老的壽宴上,世伯獻上去的那把弒君之劍,其實是我親手打造的。”
葉長生腳步輕緩,臉上含著淡淡的笑意,“隨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不但除掉了劉敬業,還重新拿回了鑄劍堂。”
“婉兒妹妹,你們洪家在省城最大的三個靠山,是我朋友殺的,”葉長生自嘲一笑,“其實我也不確定他們算不算朋友,權當是一個人情吧。”
“還有,調走三水鎮治安軍的軍官,其實是我的主意,我猜到世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所以葉家一早就有所準備,等著你們發難。”
洪曉婉嬌軀直顫,眼淚忍不住流淌下來。
葉長生的話,還有剛才的那一聲爆炸,越發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葉長生輕嘆道:“婉兒妹妹,你們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難道我就不會在你們身邊安插人嗎?剛才的那一聲爆炸,其實是我們的內應提前埋好了黑火,等人到齊了再引爆。那五百多個雜牌武士,多半都被炸上天了。”
葉長生仰望一下天色:“估摸著,這會工夫,你的堂兄洪天德,還有紅葉山莊的兩百精銳,已經被全殲在碼頭了。”
洪曉婉心神俱顫,顫聲道:“不,不可能,你們沒有那么多人!”
葉長生笑道:“怎么會沒有呢?你們監視了葉家的船隊,可你們總監視不了紫家的船隊吧?通過他們的船,把葉向東他們偷偷運過來,很難嗎?”
紫家?紫霞山莊?!
洪曉婉的心瞬間墜到谷底,熱淚滾滾而下,大聲尖叫道:“葉長生,你不是人,你是個魔鬼!”
“你難道不是嗎?”白發在風中飄揚,葉長生自嘲一笑,“所以說,我們真的是天生的一對。”
洪曉婉的淚眼中,透出無盡的憤恨,忽然冷笑道:“葉長生,你贏不了的,父親大人還在,我洪家的六百精銳還在,還有兩只馬賊的部隊,一定能滅了你們葉家!”
“婉兒妹妹,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死心?”葉長生一聲輕嘆,陰冷的眼神,向著紅葉山莊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