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美好的東西,曾經美好的東西,打破,幻滅,消逝,總會留下一抹浮光掠影。
那一笑,只是無常吧。
大廳外,走進一位奴仆,躬身道:“少莊主,洪夫人派人來傳話,他們想去投奔安慶行省的親戚,還想把洪莊主父女的尸體帶過去安葬。”
葉長生驚訝了一下,轉而明白過來,洪家人是怕自己趕盡殺絕,所以急著離開這里。
他看向管家葉忠:“忠伯,你安排一下吧,天亮再走,我親自去送行。”
大廳眾人,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們真怕少莊主把這件事交給葉向東去辦,那可就不是送行這么簡單了。
盧長老忽然鼓起勇氣問道:“少莊主,那空靈之劍……”
大廳霎時沉寂了下來,一道道糾結而又緊張的目光,同時看向葉長生。
長生為了這把劍,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的絕望,他的痛苦,他的血淚,他曾經的憧憬,他曾認為的美好的東西,都融入到那把劍里。
空靈之劍,已經不單單只是一把劍,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靈魂的一部分,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如今黃龍山莊拿走了空靈之劍,長生怎么可能甘心?
他們又怎么可能甘心?
可黃家不比洪家,一旦和黃龍山莊起了沖突,葉家能承受嗎?
盧長老本來不該問的,可事關葉家的未來,他不能不問。
主座之上,葉長生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空靈之劍上,有一個封印,一個只有我才能解開的封印。封印沒解開,它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利劍,僅此而已。”
眾人驚愕不已,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盧長老更是如釋重負,呵呵笑出聲來。
少堂主不愧是少堂主,終究還是留了一手。
封印沒解開,空靈之劍在黃景云的手里就失去了價值。
葉家和黃龍山莊之間有了回轉的余地,這件事興許能和平解決。
眾人很快散去,先后返回葉府。
少堂主大仇得報,自然要回到祠堂,告慰父母的在天之靈,他們也要一同祭拜。
葉長生發了一會呆,重新坐在輪椅上:“大錘,我們出去走走。”
秋風蕭瑟,霜寒露重。
花廳,游廊,幽園,玉蘭樹,物是人已非。
有些回憶,不是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清醒尚且如此,午夜夢回之時,卻不知又會看到些什么?
游廊的拐角,王大錘一腳踹翻刺客,舉起一把厚背砍刀,卻怎么也劈砍不下去。
他的臉漲得通紅,向著刺客怒聲道:“還不快滾!”
八歲大的孩子,仇恨的目光瞪著葉長生,拾起地上的匕首,起身跑遠了。
隱藏在暗處的丘天佐又退回到黑暗中。
輪椅繼續前行,大錘惴惴道:“少堂主,洪云濤他們都死了,您不會為難那孩子吧?”
葉長生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復仇改變了他,也改變了周圍人對他的看法。
長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也不怕別人誤解。
他的雙手本就沾滿了鮮血。
他的靈魂深處,本來就住著一位大魔頭。
路過一座小道觀的時候,葉長生不禁皺眉:“拆了吧,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