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酒,難道喝眼淚嗎!
父親的痛苦,父親的憤懣,父親的血淚,都浸透在這句話里。
有多少個夜里,長生回想起這句話來,都會躲在被窩里偷偷的哭?
長生仰天輕嘆了一聲,讓眼角的眼淚重新流了回去。
他低沉地問道:“當年有很多人,受到了牽連?”
四大家臣哽咽無聲,含淚點頭。
葉長生將名單還給葉向東,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名單上的人,能接回來就接回來,不愿意來的,安頓好他們,名單外的人,也要盡全力去找。是我葉家,對不起他們!”
四大家臣猛地抬起淚眼,激動地大聲道:“多謝公子!”
四大家臣離去后,長生取出刻刀和一塊血玉,開始在玉石上劃線。
刻刀舞動出一片刀影,發出綿密的刺刺聲。
玉粉瑟瑟落下,一片飽滿的紅楓葉,出現在他的手心。
楓城葉家?
捏碎楓葉,葉長生站起身,向外走去。
空靈之劍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須主動出擊。
倘若被一個小小的三水鎮絆住腿腳,被黃家絆住腿腳,他何以讓問劍堂發展壯大,又拿什么去庇護南楓一脈的那些舊人?
“忠伯,告訴盧長老,把空靈之劍打了封印的消息,散播出去。”葉長生向著老管家,鄭重囑咐道。
葉忠楞了一下,急忙點點頭,親自乘著馬車,前往問劍堂傳話。
葉長生換上一身衣裳,乘著馬車,前往紫霞山莊。
按道理說,為了避嫌他不該去紫霞山莊的,不過他等不及了,紫家的態度很關鍵。
紫霞山莊的大廳里,紫千豪威猛地坐在主座上,作陪的還有紫靈兒,紫霞宮的兩位道長。
紫千豪臉色不好看,即便葉長生不主動來,他也打算找葉長生算賬。
太虛真人何等身份,不惜為了《乾坤八法》而出手,可見他對秘籍原本的看重。
可到頭來,真人拿到的卻是手抄本。
葉長生的手抄本。
想想就讓人惱火。
這件事要是沒個交代,紫家也過不去。
“長生哥哥!”就在這時,紫靈兒興奮地站起身來,向著門口招手。
父親慍怒的目光瞪過來,紫靈兒不服氣回瞪一眼,坐下后向著長生擠眉弄眼。
紫千豪有種拍腦門的沖動,他原本是要興師問罪的。
可讓丫頭這么一鬧,想嚴肅也嚴肅不起來了。
“長生見過莊主大人,見過兩位道長,”輪椅上前,長生垂首行禮,“還有小鈴鐺。”
太虛真人穿著常服,眼簾微微一挑,略帶好奇地看向葉長生。
果然如紫千豪所說那般,神光內斂,氣質不俗,有通明之感。
難得的是,這孩子身上有一股超脫的氣韻,可見道心不俗。
大道萬千,大道歸一。
環中為道,中庸為道,涅槃為道。
鑄劍也是道。
蒼生為柴,天地為爐,極盡造化,天人共鑄。
誰又敢說,這不是道?
葉長生能以鑄劍入道,這份悟性,殊為難得。
楓城葉家若是得知,如此明珠卻遺落民間,不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