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塔中,彩光繚繞,九盞蓮花寶燈,每一盞大如車輪,大放光明。
九蓮寶燈的中央,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身體懸空,盤膝而坐。
黑衣人面色清冷,眼簾低垂,冰冷的唇角,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渾身散發著凌然氣息。
哪怕是兩千年過去了,那股凌然的氣息,未曾減退絲毫,那一絲笑意,如明月的光暈般雋永。
那是一絲桀驁不馴的笑,卻又透著無盡的蒼涼。
那是一絲嘲諷眾生的笑,卻又透著無奈的自嘲。
他身上的黑色披風,輕輕抖動著,一道道縫合的紋理中,透出詭異的黑光。
一股灰色的氣息,從身下升騰而起,迅速籠罩全身。
九位石像般的灰衣古僧,白須白眉,一臉悲天憫人之色,同時盤膝坐下,口中念誦起《本愿經》。
浩蕩佛音,回蕩十方世界。
黑衣人化作一粒粒白色的光點,緩緩向上飄散。
他的肉身漸次消失,那一絲虛幻的笑意,隱入到虛無的時空中。
黑色的披風飄落而下,如同一個世界墜地,發出悠遠的轟鳴。
九九八十一顆舍利,閃動著金光,有如星辰,墜落如雨。
金色的舍利在琉璃地面上跳動著,發出空靈的聲響。
九位古僧緩緩挑起眼簾,渾濁的雙眼中,寫滿了悲戚。
無極,你終于,還是走了……
一輪模糊的光印,從灰色小劍上剝離而出,潛入到葉長生的魂海深處。
一股深邃到靈魂的悲涼,一種歸入寂靜的虛無,包圍著長生,讓他想哭卻哭不出來。
九月十九,今天是他的忌日,天道終究反噬了他。
氣海的浮蓮,變成死寂的灰色,曾經點亮的花瓣,全部暗淡下來。
感官,靈覺,力量,防御,身體機能,都在迅速地下滑,猶如墮入深淵。
他的身體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自動消解毒霧帶來的傷害。
身上傳來陣陣刺痛,臉上**辣的,充滿灼痛感。
葉長生掏出一瓶解毒丹,倒出一粒喂進口中。
他不沮喪,也不難過,至少他還活著。
既然活著,就要好好活著。
任何一個修道者,對于虛無縹緲的天道,都會心存敬畏。
這份敬畏,終究會落到因果上。
經歷了這次反噬,他心里反而放下了一些東西,變得釋然了起來。
忽然想到什么,葉長生不禁心中一動。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魔功的氣息被封印,不正是修煉《桀羅心經》的契機?
如果我能把《桀羅心經》加持在自己的身上,以后誰又能說,我葉長生是魔修者?
葉長生取出《桀羅無上正覺心經》,擺放在身前,又掏出一顆拋灑著紅光的丹藥,送入口中。
這顆丹藥,正是當初葉長生收服煞魔環,從煞魔空間中獲得的九顆魂丹之一。
每一顆魂丹,都薈聚了強大的靈魂之力,經過煉化后,它們更加凝練而純粹。
丹藥入口即化,一絲絲清涼的氣息直沖向上,滋養著葉長生的靈魂。
葉長生精神大振,靈魂變得無比凝練而強大。
他的雙指并成劍指,遙指血經,一道意念延伸而出。
《桀羅心經》的氣機被牽引,劇烈顫抖起來。
它緩緩從地上漂浮而起,懸浮在葉長生面前。
胸中涌動著前所未有的斗志,長生怒目圓睜,劍指一挺,大喝一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