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應如此,長生垂首道:“前輩請!”
張道虛從老管家的手中接過一籃子香火蠟燭,跟隨葉長生,向著后園走去。
一座坍塌的廢墟后,一個焦黑的小土包上,矗立著一座刻著碑文的石碑。
這座墳墓幾乎不能稱之為墳墓,因為它和廢墟連為一體。
葉長生黯然道:“父親和母親,已經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我便將他們安葬在了這里。”
張道虛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戚,供奉祭品,鞠躬,上香,又將小葫蘆的酒,輕輕灑在墓碑前。
祭拜完,張道虛肅立在廢墟前,悵然道:“當年老夫遭人暗算,多虧夫人出手相救,才得以撿回一條性命,而后我才了楓城。”
“母親大人?”葉長生驚訝不已,他一直以為,張道虛是父親當年招募的,卻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內情。
“是啊,她才是我的恩人,”張道虛露出緬懷之色,“原本老夫去楓城,是想幫你父親一把的,只可惜,去晚了一步。”
葉長生忍不住問道:“前輩,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張道虛苦笑搖頭:“你們楓城堪比一國,內外勢力盤根錯節,又豈是一個外人能看明白的?老夫也只是聽你母親說起,南楓一脈可能會有大難,所以讓老夫去幫襯一把。”
“只可惜,在當時,你母親不過是許給葉家的一個妾室,又沒嫁過去,而你的父親性子又要強,自然不可能接受老夫的幫助。”
母親大人只是妾室?!
葉長生震驚不已,他一直以為父親母親是共患難的夫妻,而且也從沒有人告訴過他,母親是妾室。
張道虛看了一眼長生,解釋道:“南楓一脈出事后,你父親的原配退了婚,只有你的母親不顧家族阻攔,舍命相陪。她是正妻,是你父親唯一的妻子。”
葉長生的眼中蒙上一層水霧,用力點點頭。
母親性子看似柔弱,但卻很有骨氣,如果不是父親那年的一場大病,母親根本不會抱著他,跪在家族的門前祈求幫助。
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母親跪地痛哭的一幕,葉長生此生難忘。
往事不堪回首,張道虛看向葉長生:“小公子,你應該知道,老夫的名字是化名,祖籍也是假的?”
“晚輩知道,可前輩還是留在了假的祖籍地。”
“你敢用老夫嗎?”
葉長生躬身:“請前輩助晚輩一臂之力!”
“那你可知道老夫作為醫家傳人,有三不煉?”
張道虛肅聲道,“于人無益的丹藥,老夫不煉,霸道催發的丹藥,老夫不煉,延年益壽的丹藥,老夫不煉。此為三不煉。”
葉長生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
醫者仁心,又怎么會煉制害人的丹藥?
而那些激發人體潛力,讓實力驟然暴漲的丹藥,實則也是在損害人的根基,說起來也是害人的。
至于最后的不煉,長生猜測,大概是張道虛的處世哲學,畢竟有太多的人為了追求長生,追求永生,求助于丹藥,反而讓丹道偏離了大道,成了旁門左道。
長生正色道:“前輩不想煉制的,都可以不用煉制,前輩不想做的事,晚輩絕不強求!”
張道虛欣慰不已,退后一步,鄭重地躬身行禮道:“老夫張道虛,見過公子,有生之年,愿為公子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