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微笑的剎那,赤井秀一心底驀地生出一種所有偽裝都被看穿的感覺。
對,他才是最不該阻攔他的人。
因為除了黑麥威士忌,他還是fbi,他還想要調查父親的死因。
他潛入黑衣組織為的就是這些。
所以黑衣組織越亂越好,朗姆和琴酒斗得越厲害,他出頭的機會就越大。
要是他們都兩敗俱傷,boss無人可用就更好了。
赤井秀一完全可以借此機會打入核心。
他根本沒有必要勸年輕人,他只要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們斗得你死我活就好了。
赤井秀一明明是這么想的,然而真正讓他袖手旁觀,又有種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明明只是選擇視而不見,卻好像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接下來無論發生什么,他都是幫兇
他怔怔地望著面前微笑的年輕人,第一次覺得自己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這就是待在他身邊的感受嗎
他總是有辦法,輕飄飄地把人推向懸崖。
赤井秀一已經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萬丈深淵了。
到底是要跳,還是要逃
端著冰水和美式的服務員走到這個角落,看到他們之間異常緊張的氣氛,立即停下了腳步。
服務員也不知道為什么,但他就是不敢靠近,尤其是對面那個黑色長發的英俊青年,對方臉上的神情深沉得可怕。
然而在那深沉的表情之下,又仿佛帶著某種無力和頹唐。
是和身邊的白發年輕人吵架失敗了
看到他們對視,服務員有些奇怪地想著,就看到那黑發青年撤回手,緩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手原本按在白發年輕人的手腕上,白發年輕人拿著一個手機,像是準備要打電話的樣子。
近乎凝固的氣氛沒有變得輕松,服務員也不敢再多待了,連忙走過去,把美式放到他面前,又把另一杯冰水遞給另一邊的藍眼睛青年。
對方好像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不過還是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離開。
他的身影走遠之后,赤井秀一才緩緩舒了口氣。
仿佛被人堵住口鼻,完全無法呼吸一般,剛才他臉上的神色難看到了極點。
雖然現在也沒好多少。
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可以幫你聯系朗姆,但我不能保證他一定會聽你說話。”
在拒絕了朗姆的招攬之后,赤井秀一有過大大小小不少麻煩,直到確認他不會投靠任何人,那些源源不斷的麻煩才慢慢消失。
赤井秀一也算是得罪過朗姆的人了,通過這件事,他越發覺得朗姆傲慢又心胸狹窄,因此對年輕人想要投靠他拿到代號的行為越發不解。
直到他發現這背后的真相。
在經歷了一系列的小打小鬧之后,他終于忍不住把手伸向了更大的舞臺。
整個黑衣組織都是他看上的新玩具。
比起輕飄飄幾句話就能蠱惑的人們,限制重重的實驗室,又或者警視廳那些無能的警察,黑衣組織的情況無疑更復雜,也更能滿足他。
赤井秀一無法分清是他原本就有這樣的想法,還是那一天的琴酒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年輕人能在一兩天之內弄到波本的秘密,自然也能挖出他的。
只要查出他是fbi,那一切都完了。
是眼睜睜看著行動失敗,被迫從日本離開,還是幫助年輕人一把,借此機會打入組織的核心,甚至有機會成為boss最信任的人
赤井秀一瞬間就能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