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騖不怕生,不用長輩逼迫便主動上來,奶聲奶氣喊道“淮之哥哥。”
等到十六歲上高中,他對世交哥哥孟淮之的態度驟然冷卻,以前的尊敬與仰慕一掃而空,沒大沒小地直呼全名,一口一個“孟淮之”。
后來的七年,別說“聽哥哥的”了,他最厭煩的就是旁人以長輩自居支配他的生活,打定主意將頑劣傲氣的少爺形象貫徹到底,連一聲“哥”都吝嗇得不愿意叫。
車抵達第一個目的地,沈騖下車,清靜下來的車內空間里,仿佛還回蕩著他彌留的聲音。
除了“淮之哥”,還有一聲“我聽你的”。
沈騖但凡能聽得進別人的,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也不至于離家出走蝸居在車隊宿舍了。
車后座上,兩人的對話毫無逾矩之處,全然是再純粹不過的“兄弟情”,大大方方,一點兒也沒有避嫌開車的羅今宜。
不過,這是羅今宜第一次聽到“淮之哥”這個稱呼。
孟淮之這人性子太冷,冷到讓人恭維一聲“孟老師”,都會不由得擔驚受怕,深感冒犯。
孟淮之涼薄淡漠的神情,如經年不化的霜雪,更是強化了這一點。
羅今宜調轉車頭,改為送孟淮之回住所,余光不慎瞄到后視鏡,她當即愣住。
后視鏡里,孟淮之單手支頤,若有所思。
眉眼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眉眼,只需淡淡一瞥,便能引得無數粉絲尖叫吶喊,無盡癡迷。
就是那張一成不變的臉,漆黑眼眸里蓄了點淡薄月光,唇角揚起幾不可察的弧度。
如積雪初融,展露出堅硬表面下的一絲柔軟。
羅今宜默然,幾秒后生硬地收走目光。
她在心里告訴自己。
法律意義上的配偶,只是法律上的而已。
兄弟情也是正經的,毋庸置疑。
但正經人誰會和兄弟結婚啊
另一邊。
沈騖剛回宿舍,就被激動難耐的向子旭給逮住了,后者來勢洶洶叉著腰,一副要刨根究的架勢。
“騖哥,你是不是認識孟淮之”
“對啊。”
向子旭憤憤“你居然一直不告訴我”
“告訴你干嘛。”沈騖懶洋洋一掀眼皮,“你有事沒事就跟我通報他的花邊新聞,要是告訴你了,你不得追著我問啊我要不要訓練了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
“”向子旭默了下,撓撓頭,“那,那你是怎么認識他的”
“是同學。”
“他比你大四歲,你上大學的時候,他已經畢業了吧”
“我上幼兒園他上隔壁小學,我上初中部他上高中部,同學。”
這下向子旭反而不信了“你就騙我吧。算了,你還是別告訴我了,我怕回去說漏嘴被向子伊纏著不放。”
陡然間話鋒一轉。
“哥,明人不說暗話,我就想知道嫂子”
他話還沒有說完,沈騖便一聲不響地走開了。
“誒哥騖哥你等等我”
沈騖“。”
你看我理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