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沈騖常常去孟家,一待就是一整天。從晨光熹微的早晨,到天光暗淡的傍晚。
那會兒孟淮之的父母還沒有去世,有一次因為兩人晚歸,晚飯的時間延遲到了八點。
冬天的天黑得早,八點的窗外已是夜幕沉沉。對于小孩子來說,黑夜的感覺總是很陌生,既無端排斥,也記憶尤深。
小小的沈騖坐在定制的高椅上,隔著一張漫無邊際的長桌,偷偷打量對面的少年。
那時的孟淮之,還不太適合冷峻這種棱角分明的字眼。
沈騖比較想用清雋來形容他。
他們坐在長桌的兩頭,仿佛隔著銀河一般遙遠的距離。
少年安靜垂眼,沉默無言,如高不可攀的神祇。不可褻瀆,不可冒犯。
彼時,窗外夜色黯淡,而少年眉目清寂。
小小的沈騖眺望窗外遼遠的夜色,叼著勺子發著呆,想不出貼切的形容,明確地描述自己在那一刻的感受。
到了后來的很多年,模模糊糊的念頭方才有了確切的形式。
清雋的少年,就如夜空里那輪皎白冷月。
人人都看得見,人人夠不著。
孟淮之的確生來就適合成為頂流巨星,成為演唱會上那唯一的光源,閃閃發光。
而臺下萬人景仰。
時至今日,哪怕得知了劇情,沈騖仍舊很難相信這樣的人會喜歡上誰,對誰另眼相待。
孟淮之若有所覺,回頭,望進沈騖發直的目光里。
“怎么了”
沈騖回神,垂下頭“沒什么。”
語畢也動身去搜索這間廣播室“這里肯定有什么線索,我們動作快一點,說不定還能救下小南”
他嘴上這樣說著,恍惚的思緒卻被真實的動作出賣。
桌上堆有厚厚幾疊文件資料,他拿起一小沓,隨意看一眼便放回去。然后從那小山般的文件旁略過,繼續搜尋下一個目標。
他隨意翻了翻,出神地走著,最后立在孟淮之駐足過的玻璃窗邊。
孟淮之先看了看窗外濃稠的夜色,而后才看向窗邊的沈騖,若有所思。
長大后的沈騖比小時候內斂許多,偶爾才會展露出落拓不羈的一面。比如,在他擅長的領域里勇往直前的時候,因為有求于人而嬉皮笑臉的時候
但實際上,小時候的他也藏著安靜的一面。
天性頑劣的男孩,在飯桌上卻異樣乖巧安靜,食不言,連碗筷的碰撞聲里都帶著小心翼翼,敲出一種,撓人心癢的微妙旋律。
或許是出于對聲音的敏銳,或許是出于難以名狀的好奇,他無聲掀起長睫,望去。
小小的男孩似乎很容易滿足,因為吃到一樣喜歡的食物,眼睛不自禁瞇起,饒是如此,他也努力控制自己不發出異響,以免驚擾神明。
他專注于自己的小世界里,反而沒有注意到少年幾不可察的抬眼,以及,那注視久久的停留。
而多年后的此時。
“淮之哥,你的紋身”
彌漫擴散的寂靜里,響起沈騖猶豫的聲音。
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