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通交流下來,席延知曉,眼前的夫妻倆也是丁克,無兒無女,在好些年前也有過想要資助的國內學生。
他始終做個安靜的傾聽者,像是早已猜到這個層面,也全然接受了這樣的結局。
“但很遺憾我們的選擇失誤了,讓真正需要的孩子,喪失了再次申請的資格”
老先生的話戛然而止,身邊的夫人覺著失態,兩人解釋說,他們想到了過去接觸過的某個孩子,雖忘記了姓名,但與眼前的席延看上去有些相似。
“席先生是沈總的伴侶,”夫人為伴侶的失態感到抱歉,“我們不該當著你的面,提及這些往事”
“沒關系。”
席延平淡地彎起唇角,藏著自己知曉的釋然,“我想你們也曾給過他希望的曙光,這已經再好不過了。”
他說的是德語,帶著一絲文學性質的話,令兩位合作方得到安慰,這次的見面也順利落下了帷幕。
將兩位送到酒店樓層,席延跟秘書小鄭乘電梯,回頂樓,封閉的電梯廂內,氣氛帶著一絲酸楚。
小鄭轉過身就哭了,還解釋自己是淚失禁體質,怪不好意思的,席延身上沒餐巾紙,問要不要進套房拿上一些。
“不了不了”
小鄭哪好意思打擾老板和老板娘的親熱,關于那對夫妻,曾是資助過孟蕭的德國夫妻,他和老板也是前不久猜到的,但在幾分鐘前才剛知情確認。
跟溫城出事的那對夫妻不同。
這對德國夫妻對孟蕭了解不深,而當時的席延,就提交上去的信息而言,沒太著墨于身世的苦難,之所以選擇了前者,也是因看到了孟蕭在計算機上的優勢。
到了后來。
這對夫妻遠程資助了孟蕭,后者存在些精神方面的疾病,上了大學后,不肯與他們接觸,這項資助也就單方面的終止了。
電梯抵達頂層。
席延回到套房,副總表哥在外廳,等他許久,遞來了份記憶清除計劃的醫療報告。
席延沉默地看完,內心沉入海底,將醫療報告抵回去時,眼底泛著明顯的紅血絲,一時間說不出話。
“去陪他吧。”
副總這個老好人表哥,抬手壓了壓他的胳膊,用親人之間的口吻道,“我們選擇把小鈺交給你了。”
席延開口艱澀“我會照顧好他。”
一門之隔。
沈季鈺沒再陷入睡眠,潮濕的雨天,攪亂了他的節奏,發怔似的躺在床上,像在給軀殼充電。
直到外邊傳來一聲叩門輕響。
席延推門走了進來,黑西裝,深灰色領結,裹著一雙長腿的西褲,全身上下透著渾然天成的紳士感。
他那么英挺沉穩,邁步走來,像籠罩而來的保護傘,降落在需要的oga身前。
沈季鈺瞧見他的表情,眼底深沉,泛著一絲紅,以為發生了什么事“認出合作方的身份了”
席延不語。
沈季鈺當是什么事兒,抬手摸他側臉,輕著嗓音道“好了。”
“不想過去的事了。”
“我和肚子里的寶寶以后都好好陪你。”
“好不好”
席延聽著這些話,翻涌的心更是落不下,心尖像被攥緊了,連疼痛也感到麻木,很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