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衛伯爺飲一口茶湯,將繡品塞進袖管,朗笑著抬手,“好孩子,認真聽你娘講幾句。”
鄧氏抿口茶,循循講起衛氏家規中最被看重的幾條,“家法繁多,為娘就不一一贅述,你先牢記這幾點,日后再慢慢掌握。”
寧雪瀅一拜,“兒媳牢記母親叮嚀。”
衛湛扶妻子起身,示意她接過母親給的見面禮。
當裹著紅布的見面禮露出小小一角時,在場的宗親和嫡庶們無不驚訝瞠目。
這份禮物比金銀珠寶可貴重得多。
朝廷賜欽差御劍,可上斬佞臣、下斬刁民。
伯府也有祖傳的“御劍”,是一把百煉成鋼的戒尺,見戒尺如見當家主母,可先“打”后奏。
鄧氏將戒尺傳給長媳,目的有二。
一來是想彌補伯府迎錯親的過失;二來是在給遠嫁的兒媳撐腰,不至于被府中人輕視。
意識到母親的用意,衛湛稍一頷首,握住妻子持戒尺的手,看向一眾嫡子庶出。
衛馠第一個反應過來,卻別扭地沒有放下身段,被一旁的肖遇慕扯了扯衣袖,才率先回頭,“都愣著做什么還不過來一起拜見長嫂”
庶子庶女們趕忙彎腰行禮。
二公子衛昊最后一個起身,敷衍施禮,可轉瞬側腰一疼。
衛湛當著所有人的面,握著妻子的手,抽打在了胞弟的身上。
“腰桿硬”
衛昊磨磨牙,深深鞠躬,暗道長兄下手可真狠。
難怪說夫妻同心,才短短一日,長兄就重新劃分了遠近親疏呢。
這招殺雞儆猴還是有效的,寧雪瀅明顯感覺到在場的人看她的目光有了變化,帶了點敬畏。
她看向丈夫的側臉,生出了感激之情。
怔愣之際,男人忽然垂眸,與她交匯上視線。
稠黑的鳳眸瀲滟深邃,映出了她的虛影。
眾目睽睽下,寧雪瀅慌忙移開眼,朝鄧氏福身致謝。
“一家人就別見外了。”鄧氏拉過溫溫軟軟的小兒媳,忽然有種多出一個女兒的感覺,“你年紀比馠兒還小,日后肩上的責任卻是最重的,切記要三思后行,不可沖動行事。”
“兒媳記下了。”
這一刻,寧雪瀅如釋重負,至少公婆比想象的還要溫和寬厚。至于嫡出的小叔和小姑,且行且看吧。
體面是互相的,自己先做到問心無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