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寧雪瀅親自端著擺放整齊的托盤走向書房。
仆人們紛紛讓路,有嘴甜的,已將世子夫人的賢惠之名傳遍整座伯府。
青岑接過托盤,發覺寧雪瀅沒有離開的意思,心下了然,“大奶奶想進去”
“可否讓我瞧上一眼”
那是自己的丈夫,寧雪瀅恰到好處地表露出了擔憂之情,可心里明鏡,衛湛未必買賬,還可能會覺得她多管閑事。
可一方隱瞞,自然會引起另一方的探知欲,不能怨她。
再者若想日子過得長久,夫妻該坦誠才是。
青岑默了默,不似先前坦誠,“抱歉,卑職無法替世子做主。大奶奶真想知道實情,還是明日親自向世子詢問吧。”
說完轉身走進書房。
寧雪瀅沒有不識趣地跟進去,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雅致的書房內,門窗緊閉,青岑在連通里間的碧紗櫥前停下。
面前赫然多出一堵青石泥墻。
擰動墻體上凸出的一處機關,泥墻的左側開啟一道小窗,正好能塞進托盤與食物。
“小伯爺,用膳了。”
青岑換了對衛湛的敬稱,左手悄然握在了背后腰間的刀柄上。
一聲低笑傳出小窗,醇厚空靈,漫不經心,“唰”地一下將托盤扯進小窗。
“握刀做什么”
青岑垂下手,“卑職在自保。”
里面的人“喔”了一聲,執起筷箸,挑出一片姜丟出小窗,“主子不吃姜,難道不知嗎”
青岑沒有異樣,早已習慣這樣的相處方式。
世子平日不挑食,但小伯爺挑食又難伺候。
里面的人慢條斯理地動了筷,沒等下口,又丟出幾塊魚肉,“誰送的膳”
青岑權衡起利弊,深知小伯爺一葉知秋的洞察力,也不相瞞,如實答道“是卑職托大奶奶送來的早膳。”
那人淡淡嗤笑,說了一句青岑聽不大明白的話,“娶那女子,自找苦吃,不怕重蹈覆轍”
隨后夾起一塊菱角細嚼慢咽,等吃得差不多了,淺呷一口湯,以錦帕擦了擦嘴角。
通過小窗,能清晰瞧見他食指上多出一枚翡翠銀戒,衣袂的顏色也從新婚的赫紅換成了紫棠,幾縷墨發披在肩頭,沒有全部束冠,更像是夜里快要就寢的世子,僅以青玉簪半綰發髻。
若用軒然霞舉還形容世子,那冶魅瑰麗就是對小伯爺最好的形容。
“小伯爺沒別的吩咐,卑職先退下了。”
“且慢。”那人將托盤推出窗外,“青岑,衛湛是你的主子,我也是。主子讓你開門,辦不到嗎”
“抱歉,卑職只謹遵世子指令。”
“真當這機關術能一直困住我”那人曲指叩了叩墻體,又走到窗前,叩了叩青石泥窗,漂亮的鳳眼晦暗不明,難辨情緒。
衛湛,九次穿膛的痛,還不吸取教訓嗎出賣過你的人,不該留在身邊。
心里說著,男子以修長的食指戳破墻體一處薄弱,有泥屑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