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心臟猛烈跳動,季懿行反應過來,身體不由一僵。
她不是伯府庶女,而是衛湛的妻子寧雪瀅
深深凝睇月下美人,季懿行抵不住上涌的情緒,身形微晃向后退了一步,“原來,原來”
他喃喃自語,近來的悲傷、悔恨、不甘交織而來,直沖心壘。
心壘猛然塌陷。
悲傷于娶錯妻子不能花好月圓。
悔恨于迎親那日沒有親自前去。
不甘于米已成炊無法重結姻緣。
可更荒誕的是,他心系的女子,與第一眼就中意的“庶女”,竟是同一個人
此刻已無需否認,在廿九那晚見到這女子的第一面,就被深深吸引,否則怎會在事后一再念起她,又不忍損她清譽。
可笑啊,季懿行握緊拳頭,咯吱作響,奈何還是無法做到與之撕破臉而針鋒相對。
面對女子那句“季三公子是不是誤會了”,他忍住莫大的委屈和苦澀,抖著唇道“原來那晚所見的女子是世子夫人,是在下誤會了,冒犯之處,還請世子夫人擔待。”
衛伯爺拂袖冷呵,“休要在胡言亂語辱我兒聲譽,慢走不送”
其余人也紛紛露出鄙夷,鄙夷不分青紅皂白造謠生事之人
只有寧雪瀅扣緊了雙手,心緒復雜地看向陷入眾矢之的的男子。
而且那晚,是他施以援手,帶她出了險境。這份恩情,她必須今日還清才能斷了之后的往來。
“那晚我與夫君產生些隔閡,剛巧季三公子路過,本是熱心相助,卻產生了誤會。今日既已說開,為保兩家和氣,這事兒就此作罷,休要私下非議。亂嚼舌根者必究。”
雖不知兒子和兒媳產生了怎樣的隔閡,但兒媳此時的警告無疑是必要的。
衛伯爺也看向眾人,“都聽清了嗎”
眾人立即點頭,回應聲此起彼伏。
季懿行忍著眼眶的酸脹凝視著纖柔嬌美的女子,心口傳來陣陣痛意。她明明該是自己的妻子,該與自己一條心。
不知不覺落下一滴淚,他快速抬手擦去,卻被寧雪瀅捕捉到了。
壓抑的氛圍阻隔了他們的腳步,仿若置身在姻緣橋的兩端。
寧雪瀅斂衽一禮,默默別過今生緣。
憑借身高,衛湛將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上前,不想再擴大這場鬧劇,也給予了妻子冷靜
處事的肯定,但在看見兩人對望的一幕時,有前世場景一幀幀浮現。
他扣了扣指骨,閑涼地看著季朗坤氣急敗壞地帶人走進大門,強拉硬拖地將兒子帶走。
隨后長眸一轉,落在寧雪瀅的身上。
秋荷已走到寧雪瀅的身旁,會唇語的他,看出秋荷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寧雪瀅默默一嘆,吐出七個字。
應是“我與他有緣無分”。
好一個有緣無分。
衛湛邁開步子。
不速之客離去,看熱鬧的眾人各自散開,衛湛站定在寧雪瀅面前,遮住了她眼前一片皎白月光。
被排擠在外,秋荷默默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