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絮避開她的手,沒有半點憐香惜玉,還笑著對阿枳道“傳下去,這侍女懷了你家三少爺的種,被我打掉了。”
阿枳“”
有點難辦。
季懿行沉著臉折返回來,沒等發作,就被杜絮搶先一步,施施然離開,留下一抹艷麗背影,氣得他夠嗆。
另一邊,相安無事了一個白日的寧雪瀅與衛九被衛伯爺請去了朱闕苑。
“明早增援大同鎮鎮匪的將士即將啟程,按理說,深閨婦人不必到場,但身為大同鎮總兵的女兒,為父覺著,你該為將士們送行。”
早有此意,寧雪瀅當仁不讓,“多謝爹爹成全。”
聞言,衛伯爺會心一笑。
衛九站在一旁,轉動著食指的銀戒,若有所思,忽然提了提唇,有種看好戲的意味兒。
寧雪瀅沒有理會他,也不在意他的看法,若是連這點氣魄都無,還哪里配做寧嵩的女兒。
想起鮮衣怒馬的父親,寧雪瀅堅定了送行禁軍的決心,繞過衛九徑自離開。
青岑的傷勢不算重,但也要臥床靜休,任憑妹妹青橘怎么詢問,都默不作聲。
探望過青岑回到玉照苑,寧雪瀅獨自漫步在闌珊月下。
今
夜風柔,云濃霧稠,屋外并不寒冷,寧雪瀅坐在院角的木秋千上消磨著時辰。
距離子夜還有一個時辰,她不想回到房中,距離某人一墻之隔。
倏然,稀薄夜霧中傳來笛聲,悠揚盈耳。
寧雪瀅剛要沉下心來欣賞,卻見庭院的老樹上坐著個人,手持竹笛,倚靠在樹杈上。
敢在玉照苑肆意吹奏之人,除了那人還會有誰
寧雪瀅冷然起身走向正房,留下微搖的秋千。
笛聲未止,綿長婉轉,沒有因少了聆聽者而減損半分音色。
比起寧雪瀅,衛九更不愿呆在屋里,只因被關久了,悶得慌。可子夜將近,也懶得再去別處。
他不喜被困一隅,也不喜置身熱鬧之中,看似恣睢不羈的人,唯獨喜歡與星榆、月波為伴。
笛聲止時,有一個小丫頭低頭走路撞到樹上,疼得使勁兒揉了揉腦門。
衛九斜睨一眼,認出她是寧雪瀅身邊的侍女秋荷,“不看路”
秋荷趕忙福福身子,怯生生地向后退去,奴婢打擾到姑爺了,這便退下。”
沒得到首肯,她站著沒動,尷尬地翹起腳趾。
丑時那會兒為了自家小姐敢于拍門質問的小胖丫頭,此刻的反差令衛九感到好笑,“手里拿的什么”
秋荷手一背,“書信。”
“講明白。”
秋荷支支吾吾半天,恐世子爺會不耐煩,只好如實交代。
她在陪嫁來京前,在寧府有一交情不錯的小姐妹,是主母田氏身邊的大丫鬟,后來鬧掰了,起因是那女子時常在田氏面前搬弄她的是非。
待她離府后,那女子不改惡習,時常嚼舌根,被田氏打發出府,如今走投無路,想要來投奔她。
秋荷訕訕道“奴婢嘴笨,不知該如何回信拒絕,才能既簡明又霸氣,還能狠狠打她的臉。”
聽罷,衛九轉了轉竹笛,斜插在背后的腰封上,伸手向下,“信拿來。”
換作衛湛,定然不會管這等閑事。
透過微啟的窗縫,寧雪瀅默默觀察著那個伸手拿信的男子,不知他在給秋荷支什么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