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湛回府時,得知妻子、岳母和秋荷正在臥房內研討醫治妹婿的方案,自知不便過去打擾,只身回到書房,直至夜半。
按著之前的約定,明日是逢七針灸的日子,不知妻子是否會想得起他。
他也沒有太過在意,當晚宿在了書房。
放下錦云紋樣的青帳,他按按眉心,總覺得屋里有些清冷,少了些人氣兒。
次日一早,當他離府時,偶然瞥見擺放在客院里的貴妃榻,樣式新穎,匠心獨運,足見是用了心的。
留意了下,他提步離開,傍晚回府后,方知那張貴妃椅被搬進了玉照苑的庭院中。
髹涂工藝,手藝精湛,一點兒不輸給名匠。
青岑看熱鬧不嫌事大,“世子,這是何云舟送給大奶奶的賀禮,要搬進正房嗎”
衛湛淡睨一眼。
青岑垂下腦袋。
當晚,貴妃榻被搬進了正房東臥,安放在了軟榻旁,只能容一人躺靠。
霸占了女兒兩晚,田氏有些過意不去,說什么也不肯留宿正房,“為娘和何嬤嬤睡一間,你跟世子好好溫存,別生分了。”
哪有那么容易生分又哪有那么容易溫存
寧雪瀅哭笑不得,沒再堅持。
今晚要為衛湛施針,原本也要支開母親,即便母親醫術高明,但心疾一事是衛湛的私事,未經他同意,自己不會擅作主張告知旁人。
衛湛回房時,瞥了一眼錚亮的貴妃榻,不聲不響地躺在了上面。
等寧雪瀅帶著秋荷進來時,嘴角一抽,有種鳩占鵲巢的感覺。
沒有計較這種小事,她集中精力,為秋荷打下手。
衛湛抬起眼,示意她可拿他試手。
用矜貴的世子爺試手,若是刺錯了該當如何寧雪瀅撓撓鼻尖,拒絕道“下次吧,妾身再精進一下手法。”
秋荷在旁偷笑,一針針刺入衛湛的穴位。
被刺入的穴位傳來痛感,可臨近逢九的心悸得以舒緩,衛湛閉上眼,陷入淺眠。
稍許,秋荷收起藥箱,躡手躡腳地離開。
寧雪瀅找來毯子蓋在衛湛身上,安靜地陪在一旁,在軟榻上側頭枕著自己的手臂,定定瞧著入眠的丈夫。
發覺男人那高挺的鼻梁上落了一縷發,她伸手拿開,耳畔忽然傳來一句問話。
“還氣嗎”
說的是兩日前的別扭。
寧雪瀅努努鼻子,說不氣是大度,可她小氣得很。
“還氣呢,你少說話。”
“”
有那么幾個瞬間,在看著母慈女孝的場景,他恍惚覺得,她會隨母親離開京城。
或許是患得患失了。
有些情緒是控制不住的,縱使擁有極強的自持力。
沒再言語,他合上眼簾,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時辰到時,寧雪瀅為他拔掉一根根銀針。
屋外下了寒霜,在明瓦窗上結出冰花,萬物“冰”妝玉砌。
窗前稍稍有些透風,寧雪瀅為衛湛向上掖了掖毯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隨后又趴在軟榻上安靜陪伴。
明日,母親就要啟程回金陵,她將再次體會至親離別的不舍,不免多愁善感。
“衛湛,咱們能把日子過好嗎”
她喃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