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監大太監看向其中一人,笑問“你行嗎”
女子哆哆嗦嗦地上前,“行奴婢行。”
司禮監大太監打開一個木匣,取出一枚紅色丹藥,遞到了女子嘴邊。
女子眼含淚花,在眾目睽睽下,服下丹藥,懷著忐忑激動的心情,接受著“命運”的安排。
一刻鐘后,司禮監大太監讓兩名嬤嬤開始收集女子的淚水。
寧雪瀅站在角落,怔怔看著淚如雨下的女子,縱使前世命運多舛,她都沒有流過這么多眼淚。
不,這根本不是情緒所致的淚
不停流淚的那雙眼布滿血絲,眼底漸漸泛黃,可怖至極。
其余侍女也發現異常,后退著捂住嘴。
見狀,司禮監大太監捏緊指腹,深知藥師的丹藥大有問題,這樣下去恐會鬧出人命,可今上的口諭里,沒有提及人命,只說今夜務必要收集十壇淚水,否則即為失職
陛下根本不在意這些姑娘的死活,才默許藥師下了猛藥。
收集淚水的兩名嬤嬤離那女子最近,清楚瞧見女子的眼球發生了變化,漸漸干涸發黃。
兩人顫抖著雙手看向司禮監大太監,流露出慌張。
在內廷替上面人做事
,心不狠,地位不穩,司禮監大太監什么血腥場景沒見過,待徹底明白景安帝的用意后,不再施以迂回手段,命人合上房門。
這些至陰命格的女子恐是保不住眼睛了。
房門一點點閉合,也一點點遮擋住璀璨的秋陽。
房中哭嚷一片,猶如煉獄,寧雪瀅目睹著一幕幕求饒的場景,攥緊了雙手。
心事未了,她不能折在此,唯一的出路就是自救。
袖管里留有半根用以掌燈的火折子,她快速吹燃,炙烤起窗上的疏簾。
干竹遇烈火,發出細碎的燃燒聲。
吵鬧之中,有宮嬤嬤注意到角落燃起的火勢,大呼一聲“那邊有人縱火”
話落間,疏簾竄起火舌,連同窗紙一并燃燒起來。
秋高氣爽干燥天,北風起到了阻燃的作用,不消片刻泛起濃煙。
隨著冷宮內外亂作一團,寧雪瀅趁機從臨窗翻出,邊跑邊渾水摸魚,“冷宮走水了,快去救火”
濃煙滾滾,嬤嬤們顧不得四處逃散的侍女,也紛紛奪門而出,即便火勢不算大,誰也不想葬身火海。
混亂中,司禮監大太監忍著被濃煙灼痛的眼,指著始作俑者厲聲道“來人,快抓住那個小丫頭”
一部分侍衛得令,朝寧雪瀅的方向追去。
畢竟是內廷,把守森嚴,被追捕者是插翅難飛的,更何況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寧雪瀅跑出冷宮,憑借前世的記憶,朝靠近永熹伯府的宮門方向奔去,卻在途徑一處甬道時,被左右涌出的侍衛按跪在地。
“至陰命格”加上縱火,寧雪瀅自知兇多吉少,不管不顧地掙扎起來,可她那點力氣,哪里敵得過強壯的侍衛。
“有人妖言惑眾,爾等休要助紂為虐”
一名侍衛抬起手掌,劈在了寧雪瀅頸間。
視線變得模糊,寧雪瀅微晃幾下,側身倒地。
自重生,寧雪瀅從未體驗過小倦恣情的愜意,此刻,她渾身脫力,眼皮沉重,只想沉淪而眠,不問煩憂事。
身體不同尋常的疲累引起她的惶恐,但意識已經混沌,無力維持體力。
她倒在一間暗淡無光的逼仄囚室內,周遭都是侍女的抽泣聲。
孤勇過后,她沒能掙脫“牢籠”,還是被帶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