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亂地找自己的手帕,想要把眼淚擦掉,可淚珠已經模糊了視線,讓她幾次三番地沒找到手帕。
正著急時,身旁的霍憑景伸手握住她瘦削的顫動的肩膀,用寬厚的胸膛將她圈住。他的手心靠著她毛茸茸的腦袋,將她的臉頰靠在自己懷里。
“盈盈。”他柔聲喚她的名字,指腹溫柔地撫著她的發端,輕拍著她的背。
小的時候,趙盈盈羨慕趙婉妍哭了有林氏哄,趙如萱哭了有柔姨娘哄,她們的娘親都會像這樣子把她們抱在懷里,溫柔地哄。但是趙盈盈沒有,人人都說她的阿娘溫婉賢淑,想來抱著她時也一定這樣溫柔。
可是她的阿娘死了,她沒有機會知道答案了。
這一刻,她靠在霍憑景懷里,忽然覺得,霍憑景好像她的阿娘。
她壓抑著的委屈便壓抑不住了,趙盈盈沒再壓抑,痛快地哭了出來。
她的眼淚哭濕了霍憑景的胸膛,在他中間選留下一灘水漬,她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將他的衣裳蹭得皺皺巴巴。
直到趙盈盈哭累了,在他懷里睡過去。
霍憑景抱著她,沉甸甸的重量壓在胸口,卻是彎了彎唇。
他的小娘子眼淚可真多,是水做的么
嗯,應當是水做的,畢竟旁處水也多。
霍憑景一向心硬,看過許多的哀啼與痛哭,他一向只覺得心煩,想讓他們閉嘴。但是這會兒看趙盈盈哭,卻只覺得可愛,連哭都這么可愛。
天氣還熱著,趙盈盈趴在他懷里睡著,與他相接觸的地方被兩個人的溫度烘出了一一層層的汗。霍憑景手心里也全是汗,但是一直沒換過姿勢。
趙盈盈睡了小半個時辰才醒過來,醒過來時她還愣了愣,才發現自己還保持著先前的姿勢,想到自己的痛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你的衣裳都打濕了”趙盈盈從霍憑景懷里出來,靠著車廂理了理自己凌亂的云鬢。
“沒事。”霍憑景眸中帶笑,看著她。
趙盈盈側過身,掀開簾櫳一角,發現車外已經是有些陌生的場景。
她問“到哪里了”
“已經出了湖州城,往北走了十幾里路了。”
霍憑景用帕子沾了水,替趙盈盈擦臉。
趙盈盈閉著眼睛,任由他擦去臉上的淚痕和汗漬。
“謝謝相公。”她道。
霍憑景道“盈盈都喚我相公了,還說謝謝”
趙盈盈吸了吸鼻子,又扯了扯嘴角。
霍憑景理解她的哭泣,她不過是個自幼養在深閨里的小姑娘,又未曾經歷過什么大的變故,成了婚,便要背井離鄉去到另一個地方,怎么可能不傷心呢
她性子又單純,開心了就笑,難過了就哭。
這樣哭過一番也好,發泄過情緒,就沒那么難過了。
的確,趙盈盈哭過一場,已經沒那么難過,取而代之的是對京城的好奇與向往。
京城啊,那會是怎樣的一個地方呢那里的人都會生得很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