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被狠狠榨取,還不如直接死回月華城。可誰成想,當反噬的火光穿過身體,劇痛傳遍四肢百骸后,他卻還是沒有死成。
是,還不夠么
他咬牙,又死撐著試了幾次,卻仍舊無法擺脫現世束縛。
為什么連死都死不掉
一片冰冷的茫然中,有什么可怕的、深入靈魂又不愿回想的痛楚記憶,悄悄竄上脊背。類似的事情好在哪里發生過,他痛得不想活,無盡反復的折磨,卻無論如何也求死不得。
可他想不起。
那段記憶徹底空缺了,無論怎么拼命回憶,都想不起。同樣,“浮屠之陣”的名字,也莫名熟悉。
是不是曾經,在什么時候
他也
是這樣虛弱萬分,被摁在法陣里,無情萃取月華。于是本應該是守護天下萬民的月華城主,卻成了萬惡陣法的養分,無盡痛苦折磨、掙脫不得。
血水再度涌上喉嚨。
慕廣寒掙扎著,用僅剩的一絲絲力氣,顫抖掐住自己的脖子。
死。
他必須死。
才能阻止這一切,否則
燕止
我好痛。
無盡的折磨中,慕廣寒鼻腔忍不住一陣發酸。猶記以前每到滿月之日,他總是也會這樣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后來,在滿月的西涼水祭塔中,燕王拖著重傷的身子,一直溫柔抱著他安慰,陪他度過了最難熬的苦痛。
后來的許多個滿月之夜,他很少再那么痛。
一直以為,是燕王偷偷為他做了什么。
他一直,都還沒來得及問他。
好在。
鮮血從口中不斷嘔出,痛苦難當中,慕廣寒微微勾起唇角。
好在,就算他死了,也能在月華城中再度復生,到時候到時,他再去問燕止就是了,問他為什么可以讓他不痛。
然而耳邊,姜郁時猙獰的聲音有如鬼魅“別嘗試了,你是回不去月華城的。”
慕廣寒的心臟如遭重擊,狠狠跳了一下。
為什么。
為什么姜郁時,連月華城主不會死的秘密知道慕廣寒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他是從哪里得知的
似乎是看出他所想。姜郁時眼里是一片沉靜的瘋狂。
“奇怪我怎么知道你不會死”
“奇怪我用何種方法將你束縛在這里哈,那當然是因為曾經,我就這樣把你綁在陣中,一點點折磨過”
“可是。”
“可是,你這個人啊,即使是把你凌遲、剔得幾乎只剩白骨,你竟然也沒有瘋。”
“還在想著,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哈,哈哈哈。”
“可真是個情種。所以,想讓你瘋掉其實也非常容易不是傷害你的,而是毀了你的心。月華城主不會死,只有將他逼得徹底崩潰、絕望、瘋掉,只有毀了他的心,才能徹底毀了他”
“后來,你果然還是瘋掉了哈,哈,瘋了,變得和我一樣,壞掉了。”
他說著,形容瘋癲地抬起暗紫色衣袖。一團白霧聚在他身側,里面透出法陣之外的景象暗紅的天際之下,一只海東青影子穿破長空。
燕王披風黑馬,一路穿林而來。
同時,阿鈴,與何常祺帶著隊伍,亦從同一條路對面而去。
按說不出片刻,兩隊人馬就能在星月之下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