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顯然是剛被抓過來釘在上面的,還沒完全死絕。從他們身上流淌下來血液順著扭曲的身體從天花板滴落在地面,他們雙目圓整,死死盯著穹頂,呼吸越來越微弱,如垂死的標本。
四根巨大的方形柱子撐起了這片廣闊的空間這里并沒有燈光,代替照明功能的,是鐫刻在巨大柱子上的密密麻麻符文。
符文散發著穩定明亮的血光,上百個黑袍人沐浴在這猩紅光芒中,呈圓形環繞著四個巨柱站立,宛如一個個沒有生命的漆黑雕像。
這些黑袍人視線所望的地方,也就是四根柱子最中心的位置,也站著一個黑袍人。與其他人不同,他身上的袍子不僅用金銀線繡了各種精致暗紋,黑袍邊緣還鑲滿各色寶石很顯然,站在最中間的這個人就是教會大祭司。
現在正在準備儀式的重要關頭,教會大多數的祭祀都在主據點,忙著繪制剝離邪神子嗣力量的法陣。
但不知是何緣故,有十四位同伴忽然被召喚法陣調離。人數缺失過多導致在場的繪制儀式陣法的進度暫時停了下來。
眾人等待良久,見離開的同伴始終沒有回來,微弱的議論聲開始在這處空間響起。
“肅靜。”大祭司冷聲道。他拿起權杖,指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黑袍人,“去響應召喚的地方看看,不要靠近,立刻回來。”
被指到的黑袍人微微欠身,直接消失在了這片空間中。
又是一陣沉默的等待。
大約過了五分鐘左右,黑袍人的身影終于重新顯現了出來。
大祭司剛要說些什么卻忽然頓住,他把手中的權杖用力揮向那個黑袍人“是入侵者”
“我還以為我偽裝得很好,沒想到一下子就被發現了。”黑袍人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完全沒有身份被戳破的緊張感。即便被上百人包圍住,他也不見絲毫慌亂。
大祭司冷哼一聲,在他的指揮下,足以讓上千人瞬間腦死亡的精神攻擊被凝聚成了一道利刃,直指中間那個黑袍人。
然而這能讓邪神子嗣都陷入混亂的可怕精神攻擊對那黑袍人沒有任何作用,黑袍人抬頭環視了一圈這個空間的慘狀,自說自話道“你們知道嗎我老家那邊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說法。翻譯過來就是,惡事做多了,是會有報應的”
黑袍人摘下遮住面容的面具,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隱藏在面具下的那張臉一半遍布尸斑,皮肉腐爛,隱隱露出白骨;另一半卻健康紅潤,面露笑意生與死無比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并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臉上。
“諸君,有沒有見過地獄呢”
話音落下,不知從何而來的黑色霧氣不知不覺間占據了整個空間,在石柱符文血光的映照下,視野內的一切都變成了黑紅二色。
一座座刀刃交疊堆砌的山峰拔地而起,在那可以直接改造事物存在規則的可怕力量下,在場所有黑袍人都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全都被刀山穿透四肢,開膛破肚。
一只只黑霧化成的惡犬穿梭在刀刃間,吞下掉落的內臟,并貪婪地撲到被刀刃釘死的人身上,刨開他們的胸膛,把內臟從他們腹腔中叼出來,大快朵頤。
用他人生命獻祭之人,最終也變成了刀刃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凡是謀財害命、無故殺生之人,都會墮入誅心小地獄,刀劍插入四肢和胸膛,剜出五臟六腑,擲與惡犬吞食。
為了速戰速決,在來到這個教會據點之后,羅閻就直接投影了誅心小地獄。他并沒有任由小地獄自由發展積蓄力量,而是第一時間激活了小地獄的殺招。
因為頻繁動用判官的技能,艾瑞克的身體被陰氣侵蝕過多,所以變成了現在這種半邊腐爛的狀態。
不過這具身體應該能支撐到他解決完邪神子嗣。
羅閻緩緩走向在場除他以外唯一沒有被地獄投影波及到的人,那位站在房間最中央的教會大祭司。
大祭司看著那從刀山血海中走出來的非生非死的怪物,身體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著。
是邪神眷屬能擁有這種影像現實的可怕力量的,無疑是被邪神污染極深的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