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珣覺得這個李司直可以說得上是腦子有點問題。
他對聞吟雪有意
李司直這兩只眼睛長在臉上難道是當擺設的嗎。
楚珣雙手環胸,稍低著眼瞼問他“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其實他話里的譏誚之意很明顯了,只是可惜李司直完全沒有聽出來。
“下官自然是兩只眼睛都看出來了,簡直就是溢于言表”李司直語氣激動,但顯然是壓低了聲音,“其實世子也不必過多憂慮,以世子的相貌與家世,想來這位聞大小姐心中也對世子多有仰慕。”
這可別。
他還想多活幾年。
楚珣雙手撐起,語氣懶散地回道“我對聞大小姐并無想法。”
李司直點頭應和“嗯嗯。”
楚珣接著道“我與她不過幾面之緣,仰慕更是無從談起。”
李司直這回沒說話了,只覷著楚珣,一只眼睛上面寫著我懂我懂,另外一只眼睛上寫著不可說不可說,臉上蕩漾著春意,嘴角含笑地不說話了。
楚珣
我他媽。
越描越黑了。
這人到底怎么當上官的
楚珣懶得再說話了,反正他日后也不會再遇到聞吟雪,況且給李司直十個膽子也不敢把自己的事情往外說,他愛怎么想怎么想吧。
回城的路上倒也沒有再出什么變故。
只是除了李司直時不時看過來的含笑視線以外。楚珣剛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后面已經完全視若無睹了。
楚珣回大理寺后清點了一下流匪的數量和私藏的軍械,處理完這些,又去了一趟東市的布料鋪子,回到府上已經是酉時末。
他本來準備直接回院中休息,走到半路中突然想到什么,抬步走向主院。
威遠侯府占地頗大,主院中所居的正是當今天子的胞姐,昭明長公主。
早年天子年紀尚輕的時候,群臣心思各異,是這位長公主殿下扶持著天子坐穩位置,嘔心瀝血輔佐天子,一直到二十多都還未定親,直到后來天子足以獨當一面之時,才逐漸淡出前朝,轉而下嫁成家。
昭明長公主與今上感情甚篤,連帶著楚珣這個長公主獨子,都被今上視為己出。
站在院外的管事隔著老遠就瞧見楚珣了,小跑著走過來,滿臉帶笑地問道“世子爺今日怎么到這里來了”
楚珣問“母親歇息了嗎”
“才這個點,夫人哪能這么早就歇息了,”管事說,“老奴前去稟告一聲,世子在這里稍等片刻就是。”
楚珣剛想叫住他,那管事早就一溜煙跑到院中去了。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
是因為聞吟雪那件寢衣。
他方才去了一趟東市的布料鋪子,掌柜的把所有的布料都拿給他看了一遍,他都沒看到像是她之前身上穿的那種料子。
既然說了賠她十件,總不能言而無信。
昭明長公主見多識廣,京中有什么珍貴非常的布料,多半都會經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