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煦如暖日,舉手投足間都是熨帖。
程屹抬了下唇,“是我。”
他頓了下,看向聞吟雪“你還記得我。”
其實是不記得的。
若不是他也前來提親,聞吟雪根本就不記得這么一個人。
聞吟雪眼睫稍動。
程屹轉而淡笑著道“宮道復雜,前往筵席的話還有一段路程。聞姑娘若是不介懷的話,在下可以為姑娘引路。”
聞吟雪搖頭,“多謝。”
程屹身量很高,兼之相貌清俊,兩人并排走來,看上去極為出眾。
那邊的世家子看著這幅場景,酸溜溜道“沒想到程三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現在居然直接就上前搭話了。”
“我怎么感覺聞大小姐對那程三溫柔有加他們兩人莫不是舊識吧”
“聞姑娘正在傷心之時,這程三簡直就是趁人之危”
楚珣也抬眼朝著那邊看了一眼。
正巧看到程屹和聞吟雪不知道說了什么,她很輕地笑了下,眼睫彎起。
好像對上別人的時候,她都挺乖的。
楚珣不知道想到什么,手中把玩著的短刃頓了下。
旁邊的世家子還在憤憤不平,圍在身邊的嘈雜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恨不得當即前去聲討程屹。
楚珣眼瞼稍斂,手指曲起在桌上輕叩一下。
“吵。”
周圍霎時靜寂了。
筵席距離水榭并不算遠,中間要穿過一片游廊,旁邊都是繁蕪的梨樹。
程屹沉默了許久,隨后看聞吟雪眼睫低垂的樣子,大概是覺得她還覺得傷心,開口道“楚世子為人向來是這樣,并不是只針對聞姑娘你。”
程屹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字句,“他性情比較直率。”
“況且只是一人之言,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聞吟雪點點頭。
她才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楚珣和她八字不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聞吟雪看向程屹,“無事。我知曉的。”
程屹失笑,“今日前來的貴女大多都為他而來,聞姑娘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嗎”
她要是把楚珣的話放在心上,估計氣得墳頭草都得有八丈高了。
聞吟雪回道“我又不是為他而來,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程屹“那聞姑娘是為誰而來”
總不能說自己是來想看看程屹到底和畫像上長得是不是一樣的吧
聞吟雪隨口道“有緣之人。”
她這個回答模棱兩可,程屹也沒有追問。
前不遠就是女眷所在,他在這里頓步,只道“在下不便與聞姑娘一同前去,就只能引路至這里了。”
聞吟雪謝過程屹,往前走去。
這邊的女眷大多都是有品級的貴女,又或者是朝中權臣親眷,抑或赫赫有名的世家之女。
席間分隔半丈有余,只剩下一張桌子還空著。
想來就是自己的了。
聞吟雪抬步走過去,周遭的視線霎時間全都聚集在她身上。
京中貴女就算是再怎么不出門,至少也會打過一個照面,但面前這張臉卻實在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