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自覺與她分開了幾近半丈床榻,確認這樣并無不妥,才終于闔眼睡去。
初夏晚間已經能聽見稀疏的蟬鳴了。
楚珣向來不是很畏熱,常年身體要比常人涼上一些,今日卻不知道為什么,在睡夢中感覺到一點兒出人意料的熱意。
他在午夜睜開眼。
然后感覺到熱意的來源,朝著自己身上看去。
只見之前還在規矩睡在一邊的聞吟雪此時已經放開被衾,轉而整個人都蜷縮在他身側睡著了。
她不知道到底把他當成了什么,雙眼緊闔,雙手抱著他的腰腹,下頷還在他的肩側蹭了蹭。
楚珣忍無可忍,拎著她的后頸處的寢衣將她提到一邊。
片刻后。
熟悉的熱意又重新傳來。
楚珣抬手把她拎去那側。
周而復始兩次。
第四次的時候,她倒是終于沒有再過來了。
楚珣認命地闔眼。
聞吟雪轉醒的時候是在天明。
她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只記得自己最后的時候,好像在想一句話,但是怎么都沒想到。
隨后就這么昏昏沉沉睡去。
然后她只記得自己在睡著的時候,好像抱了很久的玉枕。
但是很奇怪,她的玉枕,好像沒有放在床上。
聞吟雪剛醒的時候,還有些昏沉,只覺得眼前的布置好像不太像是自己的寢屋。
她的視線隨意轉了轉,然后才轉到自己懷中抱著的玉枕上面。
怎么是楚珣
聞吟雪看清以后,倏地收回了手。
她昨日飲了一杯酒,雖然度數并不高,此時也感覺細碎的記憶好似銀針扎入腦海。
傳來淡淡的刺痛感。
昨天。
她好像是嫁給了楚珣。
還飲了合巹酒。
本來這也無關緊要。
但每次聞吟雪飲酒以后,都會尤其貪涼。
加之天氣還有些悶熱,所以她睡夢的時候,才會把楚珣當成是之前一直抱在手中的玉枕。
這也太丟臉了。
聞吟雪動作輕緩地收回手,隨后悄無聲息地距離楚珣遠了一些。
她抬眼,只見楚珣并沒有被驚動,才放下心。
幸好他還沒醒。
此時天色還早,聞吟雪也沒太過糾結這件事,昨日累了一天,此時還覺得腰酸背痛,她轉身,隨即又睡去。
今日按照禮制,他們是要去給長公主敬茶。
是以天色大亮的時候,春杏就在外輕輕叩門,喚聞吟雪起身。
聞吟雪醒來的時候,恰好與剛剛醒來的楚珣對上視線。
楚珣眼中帶著濃濃的倦意,聞吟雪看著此時與他中間還隔著一尺距離,放下心來。
聞吟雪撐起手,隨口問道“你昨夜沒睡好嗎”
楚珣半闔著眼,“這不是顯而易見。”
聞吟雪問道“怎么”
楚珣掀起眼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聞大小姐自己干出來的好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聞吟雪沉默片刻,隨后毫不心虛道“我怎么知道”
楚珣抬眼看了眼她。
倒沒有繼續開口。
聞吟雪突然有種,他被奪去了清白然后迫于強權在上,不敢開口的感覺。
她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我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其實。也沒什么。”楚珣輕描淡寫道,“頂多,就是趁著這種時候,輕薄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