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空曠的寢屋,彼此的聲音好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楚珣很久以后才嗯了聲。
隔間傳來細碎的聲響,想來是楚珣已經把寢衣送過來了。
聞吟雪平日里沐濯都有春桃春杏在旁,此時現在房中畢竟多一個楚珣,實在是不太方便,是以這種事情只能自己親力親為。
她的發稠密,散在水中的時候如同海藻。
聞吟雪用指尖拂過發尾,用木槿葉仔細洗過,最后絞發的時候才用了一些梨花花露。
用巾帕擦拭全身的時候,聞吟雪攏過潮濕的發,最后才走到隔間穿衣。
沐浴蒸騰而來的白色霧氣彌漫。
聞吟雪本來還有點兒困倦,剛剛沐浴一番,倦意消散了不少。
然后想到了楚珣說起來回門的事情。
出嫁三日,一般都是外嫁女回門的時候。
她和家中的人關系都泛泛,繼母雖然對她心有戚戚,但也不見得當真希望她過得好,加之說不定不少人都在看著她的回
門。
威遠侯府的消息密不透風,但是聞府卻是個軟柿子,說不定早就有人想知道自己在威遠侯府過得怎么樣了。
聞吟雪思忖著走出隔間,巾帕拿在手中,帶著潮濕的熱氣走入寢間。
此時的楚珣正隨意坐在榻上,翻看著不知道是什么的冊子。
聞吟雪沒太關心,只道“楚珣。”
楚珣嗯了聲。
指腹壓著書頁,懶散地翻過一頁。
聞吟雪感覺他現在翻看的冊子好像有點眼熟,但她一時想不起來了,只對楚珣道“你現在去洗漱嗎”
楚珣沒抬眼“不急。”
她也不急吧。
聞吟雪看他視線一直停在手中書冊上,突然有點好奇,問道“你在看什么”
楚珣聽到她問話,才倏地抬了眼。
“想知道”
聞吟雪點點頭,走上前幾步。
原本被楚珣拿在手中的冊子上的畫面,霎時間映入她的視線。
好熟悉。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
這不是,之前相熟的貴女,給她的避火圖嗎
甚至楚珣翻到的這一頁她還曾經看過。
當時給她的那位貴女,信誓旦旦說這是手繪孤本。
世間絕無另外一本全然一樣的。
但是。
怎么會在楚珣手里。
聞吟雪完全沒有想到這被楚珣看到,霎時間感覺耳后發熱,忍不住上前道“這怎么會在你這里你還給我。”
“還給你”楚珣挑眉,“雖然也沒什么好看的,但是我倒是很好奇,聞大小姐此番帶了這冊子,對我到底懷有什么樣的心思。”
聞吟雪見他不還,也沒心思反駁,只抬步上前,撐住床榻的邊緣,抬手便搶“你還給我”
楚珣手抬起,手中的冊子被他拿在手中,他挑眉,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聞吟雪雙膝抵在木質床榻的邊緣,微微抬起去夠他手上的冊子,她一只手勾著帷幔,另外一只手抬起,卻怎么都碰不到邊緣。
她有點著急,下意識往前踮起腳尖。
剛剛沐浴完,她身上帶著濃重的梨花香味。
楚珣任她動作,游刃有余地拿著手中的書冊。
片刻之后,聞吟雪一直用來維護平衡的帷幔不抗重負,隨著清晰的布帛破碎之聲,她腳下一個不穩,不可避免地往前傾倒。
身后除了床榻并無其他地方,楚珣只能扣住她的腰往后倒去。
聞吟雪原本抵住床榻的膝彎隨著傾倒的力度跪在楚珣的腰側。
而她的臉,卻是剛好貼在楚珣的頸側。
耳際是他清晰有力的心跳聲。
剛剛沐浴完還潮熱的肌膚,霎時間碰上他微涼的軀體。
涌動的熱意很快就消散幾分,隨后卻又好像卷土重來,溯游而上。
楚珣被她壓在身下,很輕地悶哼一聲。
周遭寂靜無聲。
許久之后,聞吟雪才聽到他懶散的聲線響起。
“你倒也不用,這么處心積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