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在上,慈眉善目,寶相莊嚴。
旁邊的沙彌在低聲喃喃,聞吟雪往前跪坐在蒲團之上,恭恭敬敬地請了三炷香。
起身之后,聞吟雪看向站在一旁的楚珣。
他原本低眼看向自己,此時視線交錯,他的眼眉浸沒在細煙之中,顯出幾分溫柔來。
旁邊的沙彌很是眼熟,他走上前來對著聞吟雪躬身施禮,“施主。”
聞吟雪認出他正是之前那位引路的沙彌,回禮道“師父。”
沙彌看向楚珣,問道“施主今日是前來還愿,那這位就是施主的正緣嗎”
聞吟雪沉默片刻,“也算,是吧。”
沙彌不期然笑了聲,隨后對楚珣道“小僧有幾句話,能否與施主單獨說說”
楚珣抬步過來,嗯了聲。
隨后突然道“懷竹。”
身穿勁裝的懷竹突然出現,楚珣低聲吩咐幾句,懷竹看向聞吟雪,點了點頭。
也只是幾句話。
聞吟雪看著殿中,也沒有站在這里等楚珣,抬步走到外面的姻緣樹下,卻沒想到迎面撞上一個她認識的人。
是王幼菱。
她們一行貴女,大概是前
來這里求姻緣。
上次見面,聞吟雪感覺這位王家小姐對自己并不是很友善,她雖然不懂是為什么,但至少也沒有什么興趣再與王幼菱來往。
此時聞吟雪站在隱蔽處,她們也沒有看到自己。
也好。
省得還要虛與委蛇一番。
卻沒想到她們之間的對話,也稀稀疏疏地傳到了這里。
“幼菱。你也別傷心了,總歸圣旨賜婚,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況且陛下早前也就是一直都想讓這楚世子成婚,也不是剛好讓那聞吟雪碰上去了么,而且早前陛下也不是沒有撮合過你與楚世子。現在賜婚給他們,也就是圖個新鮮,若是你是那個后來才進京的,說不定陛下賜婚的就是你與世子了。”
“事已至此,你也別多說什么。總歸是沒有這個命。”
居然是因為楚珣。
行吧。
這位王家小姐至少眼光不怎么樣。
“我也不是想說,只是實在覺得替你不值,早前誰人不知王相家小女冠絕京城,求娶之人絡繹不絕,才情相貌樣樣都是最上乘,楚世子出身顯貴,與你根本就是般配至極,那聞吟雪不過是小官之女,不過是憑借外祖是個莽夫才得了幾分陛下青眼,論出身家世,樣樣不如你,偏生牙尖嘴利,行事無忌,就算是陛下賜婚,也就是一時走運罷了。”
“但總歸婚事已成。”
“那又如何。這姻緣一事,總歸是要自己的心意的。你忘了嗎,就前段時日,楚世子還曾經說過這位聞家大小姐也不過爾爾,想來對她根本就沒有幾分真心,完全無意于她,不過是奉旨成婚罷了。”
旁邊一位貴女連忙也幫腔道,“那是。夫家不喜,即便是陛下賜婚又是如何,楚世子的性子你我都知曉,根本不會是委曲求全的人,就他這么個人,既然對她并無念想,說不得冷落成什么樣子呢。”
幾位貴女大抵都是與王幼菱交好,王幼菱家世顯赫,又是權相之女,自然周圍逢迎之人不少。
此時這幾位貴女都是挑著她愛聽的話說,極盡渾身之能事。
談至興起,突然聽到細密的蛩音響起。
抬眼望去,只見姻緣樹紅綢之下,緩步而出一位極為出挑的少女。
她身上襦裙纖薄,行走時光暈粼粼。
那幾位貴女有的并未見過聞吟雪,不免愣怔片刻。
聞吟雪挽著披帛,看向不遠處聚在一起的貴女。
她有些見過,有些全然陌生。
聞吟雪眨了眨眼,語氣輕緩,“雖然無意打擾幾位阿姐,但剛巧方才聽到幾位阿姐講起我與夫君的事。事關己身,我便想著出來解釋幾句。”
“說來慚愧,可能要讓各位阿姐失望了。其實我夫君絲毫未曾冷落于我,不僅如此,這樁婚事也是他在陛下面前苦求而來,之前說我的那件事,也只是因為不敢在我面前表露出心思而已。”
幾位貴女彼此無言,面面相覷。
“”
聞吟雪有點苦惱,轉而又道“實不相瞞,我夫君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對我念念不忘,愛慕我到茶飯不思非我不娶的地步了。”
恰在此時,楚珣走過來,他視線隨意掃過那幾位貴女,最后停在聞吟雪身邊。
聞吟雪看到他走近,很自然地抬手挽上楚珣,眼波盈盈問他道“是吧,夫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