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上的時候,聞吟雪心情還算是不錯,坐在小榻上把玩著今日買的首飾。
寶石在燭燈下泛著淡淡的光暈,折射出絢麗的色澤。
她隨手將這些首飾丟進妝奩,然后就聽見春桃突然在外叩了叩門,道“小姐。”
聞吟雪收起妝奩,問道怎么了”
春桃好像是在外遲疑了片刻,隨后才小聲道“是老爺前來了。”
威遠侯府的役人得知是少夫人的父親前來,自然是不敢阻攔,聞書遠已經在前廳與長公主寒暄了幾句,現在前來院中。
聞吟雪與聞書遠關系只能說得上是不冷不淡,自從聞吟雪母親早逝,聞書遠又另娶以后,漸而泛泛,尋常在家中也極少交談。
聞吟雪并不知道聞書遠現在前來是為什么。
她仔細思索了一下,確認自己與他之間應當沒什么好說的。
她隨口問道“說了什么事嗎”
春桃在外面道“沒有。老爺只說是有要事來與小姐商量。”
要事
聞吟雪也沒想到有什么要事,片刻以后,回道“那你讓他在外稍等片刻。”
春桃依言應是,轉身離去。
聞吟雪整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裙,隨后才打開槅門前往前廳。
她并不常來前廳會客,此時看到聞書遠有點兒局促地坐在下首搓著手,聽到動靜以后從椅子上起身,對著聞吟雪道“你來了。”
他看著聞吟雪,心下大概是浮現出往日的事情,好似有些感慨道“說起來,你當初還在岷州的時候,也不過才到腰際那么高,這一轉眼都長這么大了,居然也已經成了親了。這么些時日,你在威遠侯府過得可還好”
居然是寒暄。
往日里倒是少見他還會與自己說這些。
聞吟雪有點拿不清他現在的意圖,也無意去探究,只嗯了聲,開門見山道“父親前來找我是為何事”
聞書遠倒是躊躇起來。
他今日前來,當然不僅僅是前來看看聞吟雪在威遠侯府過得到底如何的。
方才在長公主面前,他瞧得出來這位盛名在外的公主殿下對著自己很是客氣,這個中原因當然不可能是因為自己只是一個京中官吏,更重要的當然是他們之中的姻親關系。
當今陛下正值壯年,與長公主殿下感情甚篤,公主殿下根本不需要如此紆尊降貴地與他攀談。
那么究其原因,也只有長公主還挺心儀聞吟雪這個媳婦這個理由。
聞書遠思忖起今日前來威遠侯府的意圖。
是前些時日,林氏為聞薏挑選夫君的時候,無意提起來的一句,只說那威遠侯府的楚世子好似對聞吟雪并無多少情意。
聞書遠
倒是也沒太在意,想起來前些時日回門的時候,看著他們的感情倒是不錯,只問了林氏這話是從哪里傳來的。
林氏好似詫異,卻道這話京中其實差不多都知曉。
例如早些時日的不過爾爾,又或者是成婚之后貌合神離,楚世子常常在大理寺當值,即便是歸家也都是夜后,一瞧就能看出來對新婚妻子并無多少情意。
聞書遠也隨之前去打聽了一下,倒是當真與林氏所言相差無幾。
威遠侯府的門第遠不是聞家可以攀附得上的,即便是章老將軍,也談不上是什么門閥,只是受到陛下重視,不過這在陛下嫡親的長姐面前,那也是顯而易見地遜色。
一個不被夫家寵愛,又母族并不顯赫的夫人,顯然是步履維艱。
這倒也罷了,加之聞吟雪的性格,聞書遠也知曉,并不是什么能夠忍氣吞聲的人,若是一時半刻楚世子還能忍耐下去,長此以往,只怕到最后都是難以收場。
聞書遠自然也是想到了這點。
最近憂愁之際,林氏突然提到,要不讓聞薏也嫁進威遠侯府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