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們留下閑聊。
先前一直沉默參宴的伯夫人梁氏踟躕許久,看大家說得熱火朝天插不上話,滿面失落地離去了。
她方才十八歲,剛嫁到伯府不久。自持身份,專挑了秋香色這般顯老的顏色來參宴。可再如何往持重去打扮,面容依然是年輕的,甚至還透著些稚嫩。
看她離去的背影,穆靜愉嘆了口氣,拉著熙姐兒輕聲道“往后你和我之間莫要生分,有什么話都直來直往地說了便成。”
譬如今兒袁氏好好地直說,大家氣氛就很好。
而伯夫人那樣猶豫一晚上都沒直言開口,自個兒憋得難受不提,她們瞧見也替她急得慌,不知她在憂愁何事。
偏伯夫人就那般悶聲悶氣的人,又有什么辦法。
想到梁氏的性子,穆靜愉不由在妹妹跟前抱怨幾句,又道“往后再仔細瞧瞧她究竟如何。若是個心思和善的便罷了,若是個心里頭藏著萬般主意的,遠著點就行,不必太過在意。”
只是不受寵的續弦罷了,又非正兒八經的婆婆,年紀比她還小,沒太過需要顧忌的。
鏡熙想到那安靜柔順的年輕女子,笑著點點頭沒多說什么。
半刻鐘后。
鏡熙剛和姐姐一同回了瑞祥軒,便見大奶奶身邊的丫鬟過來送東西。是一對沉甸甸的赤金如意紋手鐲,說是給堂小姐的見面禮。
袁氏是武將的女兒,素來不覺得文人喜歡的那些玉啊翡翠啊有甚好的,不禁得摔又價值不定。還不如實打實的赤金來得實在。
穆靜愉知她這是按照自己喜好來給的好東西,笑著讓妹妹接過,又讓派來的丫鬟代她謝過袁氏。
赤金鐲子的花紋古樸簡潔,分量相當的足,掛在鏡熙手腕上,在月光燭光下明晃晃地閃眼。看著就很重,似是要壓斷她白皙細瘦的手腕。
穆靜愉打趣幾句,待進內室落座后方才倚靠塌邊面露疲態。
鏡熙擔憂地看著她,握了她的手,觸手冰涼,“姐姐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穆靜愉搖頭,“不過是累得罷了,何至于此。”
姜宏志卻不同意,“即便是累的那也是身子不適。早些瞧了,若沒問題便罷,如有問題及早治療。總好過于拖著拖著病情加重。”
他看看天色,“我趕緊找人去請大夫。你等我片刻。”說著一頭鉆進黑沉夜幕里,匆匆而去。
“他就是這樣,芝麻綠豆的事兒也當做天大的事兒。”穆靜愉對妹妹無奈苦笑,眉眼里分明透著一絲甜蜜。
鏡熙笑著打趣,“姐夫也是疼愛姐姐才如此的。”
“就你話多。”穆靜愉紅著臉戳妹妹鼻尖。
姐妹倆閑聊許久,姜宏志獨身歸來,有些無奈地道“我命人去請方太醫,想著他這個時候不當值,請來給你把脈正好。誰知方太醫被叫去寂王殿下那里了,暫時不得空。現在這個時間也不好轉去請別人了,只能等明早。”
若是尋常時候,自然這么晚也敢去請,被請的人也敢來。
如今國喪,寂王殿下陰晴不定,小皇上事事聽從寂王所言,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穆靜愉拉著夫君衣袖,“方太醫去寂王殿下那兒了不會有事吧”
姜宏志知道妻子擔心那位老太醫,扶著妻子躺好,“好似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爺受了傷,寂王殿下讓方太醫給他看看。”
穆靜愉輕輕搖頭,“那位世子爺也是,好好的怎入了飛翎衛,跟著寂王到處亂跑,不然怎會傷到。前段時間何淵死時他還幫忙監斬,人山人海的,那時候沒傷到已經是萬幸。”
提到飛翎衛,不由記起那誓死投靠黑翎衛的姜三爺。十五六歲的年紀,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擰脾氣
夫妻倆對視一眼,想到同處,齊齊暗自嘆息。
鏡熙十指不由緊緊蜷縮起,“何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