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老夫人卻覺得兒子太過魯莽。
即便再怎么中意人家姑娘,也總得一步步來吧哪有還沒把人娶到家里來就讓人辛辛苦苦做事的。
堂堂寂王府,哪就缺人了。
待到鏡熙離開后,繆老夫人就遣了鄧媽媽,“你把老大叫來,我問問他怎么回事。”
鄧媽媽派人去前院去找繆承謙,看王爺現在是否有空閑的時候。鏡熙卻在后宅里遇到了些麻煩。
寂王府太大,須得坐了青帷小油車方便進出。
好在飛翎衛已經得了王爺命令讓人清理積雪。經過剛才的快速清掃后,各條路上能夠走車了。
只是剛清出的小道也只能青帷小油車走著。
府里還有其他更大的車馬,卻不好在這樣的路上走。
于立誠緊張得擦著額頭上的汗,歉然地對穆小姐說“您先將就著坐這車子。待到道路好使了再給您換。”
鏡熙知道他是幕僚,笑道“多謝于先生。我客居于此,勞煩你們幫忙已經愧不敢當,有這車子已然滿足至極。”
于立誠惶恐地連聲說著不必客氣。
鏡熙就先去了一趟廚房。
各院雖然都有自己的小廚房,不過那都是閑時做些點心或者是偶爾來幾道菜給主子們打打牙祭的,平日里不是一直開著火。
后宅有個總的廚房,每日里大家的吃食都是從這總廚房里做了,再送到各個院子里去。
負責管廚房的是王娘子。
王娘子三四十歲的年紀,身材略豐腴,嗓門很大。剛進院子還沒到廚房的們,就聽到她在里面吼著,“你們這些東西怎的沒摘干凈我說了,上面的這些枯葉子必須丁點兒都不留。你們這是眼瞎嗎竟然漏了好幾根上還有干了的葉片。重新弄過不然誰都沒飯吃”
雖是下午時分,應當是不用動明火的。
廚房里面卻煙熏火燎,不時有豬油和柴火的味道飄出來,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從門口就能看到里面霧氣蒙蒙的狀況。
鏡熙自然不好進去,就在外頭的石桌旁暫坐。
有小丫鬟進去通稟。
王娘子停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才慢悠悠出廚房,看到鏡熙后作恍然大悟狀,“喲,您怎的來了。稀客稀客。”又忙朝屋里喊,“都出來見貴客了。”
語氣夾槍帶棒的很是不善。
連翹氣得當即就要沖過去和她理論,被身旁竹苓拽住。
陶鷗在旁抱臂冷笑,“王娘子如今越發能干了。平日里生火做飯就能清清爽爽的廚房,下午空閑時候都能弄得烏煙瘴氣,可見大過年的可把您累得不輕。”
王娘子笑容可掬,“喲,是陶姑娘啊。許久不見您,聽說是調往外地了,怎的最近回京了么。您也說了,明兒就除夕,各色菜肴都得準備著,實在忙得不行。臟點累點也是難免。往年都有三太太吩咐著叮囑著,說怎樣才能油煙少,怎樣才能不嗆人。如今三太太不在,我們可不就沒了主心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好些么。”
“你”陶鷗也惱了,秀目瞪起就要上前。
鏡熙喚住了她,起身道“我們走。”
“可是,姑娘”
鏡熙也不多廢話,徑自出了總廚房的院子。
待到離開一段距離了,她才道“她們樂意不樂意聽話,講道理是沒用的,沒的浪費了時間。”
這些人不過是奴仆而已就如此猖狂。
若說沒有背后人的準許和撐腰,她是完全不信的。
那些丫鬟婆子原先都是關氏在管著的,自然都只聽關氏的命令。
她便是拿著繆老夫人給的丁字牌,那些人也敢各種暗里不聽她的。真鬧到了老夫人的跟前,想必這些人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著她們的不易,還要把各種出岔子推到了她的頭上。
譬如剛才。
廚里煙熏火燎的,那是因為沒有了三太太關氏的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