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庭說了句“是家中幼妹,擔憂祖父故隨行而來。”
那些人一聽,忙慌著都讓開了去。
顧承庭走到車前,扯開簾子,顧運理了理裙子,扶著人的手,踩著凳子,下了馬車。
跟在顧承庭身邊,一起進屋,看見了躺在炕上的顧永昌。
“祖父。”
“祖父您沒事吧”
兄妹倆一同問了安。
顧永昌看見顧運,胡須都半吹了起來,少不得瞪著眼睛斥了一句,“怎么把你妹妹帶出來了。”
顧承庭一滯,可不敢說是祖母要求,默默認了,顧運不好意思讓她大哥背鍋,忙撒嬌說“我成日在家里悶得不行,才煩央哥哥帶我出來透風的,祖父不要枉賴了好人。”
顧永昌能罵孫兒,不好罵小孫女,但還是拉著臉道“下次再這么胡鬧,兩個一并懲罰。”
顧老太爺生得九尺身高,長臂寬膀,莫看兩個兒子都是走的科舉入仕路子,他當年可是行伍出身,一身氣勢就和文人不同,如今六十的年紀,依舊長腿闊步,走起路來都虎虎生風。
板起臉來,大老爺二老爺有時候都要縮起脖子乖乖聽訓,更遑論孫子輩的這些了,哪個在顧永昌面前不是規規矩矩的大氣不敢出。
心思細膽子小的如七姑娘顧纖云,一月中除了請安,尋常輕易不敢往老太爺跟前去的。
老太太從前說過,家里偏九丫頭是個精怪,她不知道怕字怎么寫。
殊不知顧運瞧人打小瞧得明白,他祖父是生了那么副相貌脾性,唬人有一手,并不是真的接近不得。
顧運嘿嘿笑,招呼護衛把帶來的東西從車上搬下來。
“我們帶了上好的膏藥來,有止血治外傷的,有治療跌打的,還有內服補氣血的,都是林大夫那里開的,原本父親想請林大夫跟著一起走一趟,不巧林大夫手上治著病人走不開,就只能多帶些藥了。”
阿祿歡喜說“正需要呢,這里偏僻,沒什么大夫,太爺的傷口只是不流血了,差些好藥膏恢復呢”
阿祿撿著傷藥品給顧永昌重新上藥包扎傷口,顧承庭才在一邊問“祖父寫信讓我帶些人過來,是不是有什么事”
說起這個,顧永昌方講起來,“這遭撞上泥流雪崩,壓壞了車馬,在這里歇了兩天,是承了他們的情,原就該報答,他們聽聞就求了我一件事,希望能幫著把那條路給通了,這里人去平殷縣都是走的那條路,走不了,換別的路就要遠繞,多耽擱大半日功夫。眼看進了年里,少不得都要去城里買賣東西的。我就答應了。”
顧運聽著奇怪,問“難道不歸官府管報上去不就好了。”
顧永昌跟她說這里面的繞繞,“看著不過是是一句話的事,你需得明白,你急,外人卻不急,不過是堵了一段路而已,哪里礙著什么了。現下你火急火燎報上去,但是這樣的冷天,衙門里那些養懶了的差兵,哪個愿意動彈,少說也要挨到年后再來查看。”
顧承庭失笑說“這怎么好,我不過帶了八個護衛過來。方才我也看見那窄道,因是那日的大暴雨,把山體沖垮下來,泥水淌淌堵成一座小山,上頭還全壓著斷裂下來的大樹,一時決計弄不干凈。”
顧永昌擺擺手,“不是用你那八個人,是讓你去請人。”
顧承庭忙說“祖父明說。”
顧永昌才講“你不知道,先前流往攘北軍的一批甲胄箭矢出了問題,全廢了,兵部失職,被黜了協理權,平殷這邊現開采出來的一處銅礦,一徑全都交由禁衛六處全權主管,礦地現今熱火朝天的,那邊正有我認識的一位好友,我是讓你代我過去,借調一隊人過來,趁早把這事給做了,事后封上些銀子給他們作辛苦費,這事就算解決了。”
顧永昌下來調查的時候,不過帶了兩個衙門下屬,馬車翻倒出事后,他就讓那二人先行帶文書回去述職,以免耽誤公差。
顧承庭明白了,點點頭,“好,我明日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