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府,穿過影壁,走過抄手游廊,又七彎八拐,中午到了一處正房。
才走兩步,里頭一串丫鬟迎了出來,笑著臉把顧運請進去。
顧運一路走一路看,不愧是經年的豪門貴族,高墻青瓦,建造寬敞開闊,自有特色韻味,一時進來,眼花繚亂,因地方大,只覺得走也走不完。
也的確能看出落魄,不似真正興旺之家,遠遠看著不少庭院都閉著,有些潦草,更無人打理收拾。比如舅姥爺那邊,府邸雖比不得這里大氣,可里頭處處精致,丫鬟小子隨走隨處有,個個都是精氣神十足,這里卻是沉悶悶,叫人感受不到放松的氛圍,大約也是府里的主子都嚴苛之故。
凡一個家族,若是長久未有賢能子孫,又盡出紈绔,不過一二代,就要敗了,走的都是往下的下坡路。
這就不奇怪如今他們看司桓肅,就如餓狼垂涎一塊嘴邊的生肉。
柳氏衣著華貴,滿頭珠釵金飾,貴氣十足。
倒是一位體面當家夫人模樣。
柳氏看了顧運身后跟著的兩位嬤嬤一眼,她身邊的丫鬟就馬上笑著拉嬤嬤去偏廳休息喝茶。主子們說話,這也是規矩,嬤嬤心中有數,笑了笑,就跟著退了下去,只是依舊留了一只耳朵在這邊,醒著神。
顧運邊坐下邊玩笑開口說“夫人得了什么好炕屏我人小又沒見識,偏偏先聽說了,又沒立刻看見,一路上好奇得什么樣子。”
柳氏笑呵呵,一面吩咐丫頭,“聽見姑娘的話了,還不快去將東西搬過來。”
又轉頭對顧運道“可算得是件精巧之物,還看得過眼,正好請姑娘過來鑒賞鑒賞,姑娘一看便知。”
東西的確是好東西,也真是前朝之物,不然柳氏不能夸下這個口,巴巴把顧運叫過來,卻沒好東西,否則豈不是丟自己的臉
不多時,兩個丫鬟抬著一座炕屏來了。
方方正正,古木為架,雕的是老花色,這還倒罷,難得的是這是件玻璃屏,時下也喚琉璃,玻璃屏中嵌的是一副字畫。
柳氏就叫放在跟前,先叫細細賞看,笑問“如何,可還看得”
實則心里話已轉了好幾回,見顧運眼珠子一動不動,看著琉璃屏內的字,端的笑說“姑娘想是看出來了,那里頭的,正是前朝黃元宗的真跡,無名山踏雪游記。”她也是從梅姨娘那里拿來東西后,叫二老爺看了,才知道這真是一樣好東西,當時心里就已經不想送出去,只是被二老爺斥了一頓,說她眼皮子淺,不送出去,怎么叫司桓肅看見他們的心意。
是以別看柳氏現與顧運說得言笑晏晏,實際心里都心疼得滴了血,她不懂什么書法,更不稀得賞玩炕屏,只知道這不大的一個東西,能換來多少銀子
顧運還真驚喜到了,炕屏她的確沒多稀罕,過來一見,才知這一架玻璃
炕屏,也是插屏,里頭封插的居然是黃元宗的書法
她打小因為喜歡書法的緣故,對此道還算有些研究,這一番細看下來,心里有五六分把握這篇是真跡,但也并不敢下十分的論斷。越是這樣越發心癢,想將東西抱回去,請人來鑒斷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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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意外之喜這樣好東西,原來竟然是司桓肅母親的陪嫁之物,可就這樣硬生生落在了別人手里,特別是還不懂欣賞
顧運在柳夫人眼睛里沒看見一點喜愛之情,心里連連出來許多心痛之感,真想搖著人腦子跟人說知不知道這是什么,知道知道黃元宗是什么人么,那位可也是流傳存世作品并不多的一位啊
“真是好看吶。”現實就是,顧運發出非常普通的和普通人一樣的感慨。
一邊對自己說,可不能喜歡什么都面上露出來,叫人拿捏住。
然后又開玩笑似的說道“不知道太太哪里尋得的,竟然有這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