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里是安也上次發給
他的那張笑得非常甜美的照片。
他心里始終覺得安也是他挖出來的寶石,對她特別嚴苛,也特別寬容。
不會當眾罵她,也不會把自己的壞脾氣和一堆臟話往她身上丟,但是他要求她必須演的盡善盡美,少一分都不行。
安也盯著照片,半晌,對著楊正誼笑出了和照片里一模一樣的笑臉。
楊正誼又吼了一聲“你不是會嗎”
“但是我不理解。”一個鏡頭磨了三個小時的安也嗓子都有點啞。
楊正誼嗓門一次比一次大“你不理解什么改劇本的時候就一直在嚷嚷不理解,這都拍了一個多月了,還不理解到底什么東西那么難理解”
安也抿嘴。
其實兩人都知道安也卡住的點在哪里,今天的戲是拍阿琳人格里戀愛腦阿嬌的戲份,阿嬌喜歡街頭廣告牌里的一個模特,沒有見過她的真人,但是瘋狂地愛上了她。
她會偷走張貼的海報,人形立牌,她把每一次看到新海報的時刻都當成一場偶遇,但是卻從來不會真正去關注這位模特的私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個商場里看到了模特真人,她在拍攝咖啡平面,陽光照在模特的臉上,微風吹過了她的頭發,阿嬌看著那張臉,露出了安也之前發給楊正誼的笑容。
安也不理解為什么阿嬌會在這個場景下笑成那樣。
“她不應該會愛上真人的。”安也說,“其實我甚至不理解她為什么會愛上這個模特,如果說阿琳每一次精神分裂都是她自己某個時期的情感投射,那么阿嬌應該就是代表阿琳的愛情。”
“可阿嬌愛上模特的點在哪里她第一次看到模特的臉是在一個巧克力廣告上面,因為那個巧克力是阿琳小時候被人霸凌的時候被人硬喂過整整一箱的巧克力,所以阿嬌就愛上了”
“那明明應該是恐懼啊,那個模特真人出現的那個剎那,應該是阿嬌的恐懼具象化了,她為什么會笑成那樣”
“因為模特的臉蓋在了她恐懼的巧克力上面,吸引了她全部的視線。”楊正誼一字一句地重復他說過好多次的話,“模特不是她的恐懼,模特是她的救贖,能徹底忘掉恐懼的具象化。”
“所以當她看到模特的時候,她的恐懼就被徹底蓋住了,她只看到了陽光和風吹動的發絲,所以她才露出了那樣的笑容”
安也繼續抿嘴。
“你他媽就是想不通為什么這玩意能救贖恐懼對吧”楊正誼終于忍不住罵了臟話,“就你這樣的還他媽想去演愛情劇,人愛情劇一見鐘情看個臉就能拋妻棄子”
安也“那是倫理劇。”
楊正誼“你再給我犟一句我就把你丟出去”
安也閉上了嘴,回到了抿嘴狀態。
楊正誼揉著自己快要炸開的腦門,覺得今天這僵局估計是突破不了了,長嘆一口氣“阿嬌的戲份是關鍵戲份,是一點都不能改的,這關你必須得過去。”
“今天還只是
個開始,阿嬌是阿琳所有人格里面最健全的那個,后面還有一大段完整的感情戲,你如果這一關都過不去,后頭的你打算怎么演”
安也低頭看著手機上自己的笑臉。
“這笑臉你是什么情況下笑出來的”楊正義手指點著手機上的照片問她,“我給你一個小時,你在這里好好想想。”
“一個小時之后你要是還是這個狀態,那就老老實實做個提線木偶,別跟我犟什么人物理解,我讓你笑就笑,讓你哭就哭聽到沒有”
這算是最后通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