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坐著,安也就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安也放下筷子,瞪他。
遲拓嘆了口氣,起身,先把自己的碗筷收拾掉,然后晃晃悠悠的進了房間。
安也盯著碗里的牛肉,半分鐘后,遲拓又走了出來,敲了敲餐桌。
安也抬頭看他。
他說“晚上你睡自己的房間,我今天不一定忍得住。”
安也“”
他說完,揉了揉她吹得亂蓬蓬的腦袋,又晃晃悠悠的進了房間。
“為什么”安也在他進房間之前開了口。
遲拓嘆了口氣“因為你還在怕。”
安也轉身看他,眼底有些困惑。
“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你屏過氣。”遲拓說,“后來每一次接吻,你都會在中間睜眼確認一次。”
“還有那次”遲拓停頓了一下,“浴室里那次,你也害怕了。”
安也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不急。”遲拓笑看著她,“只是今天有點難忍。”
從安也在人群里發向日葵開始,他心里面就堵著一股無名火。
和安久久重逢前,他忐忑過很多次。
那個活在聚光燈下的女明星安也,面目其實很模糊,他看不到她真實的情緒,只能看她一次次登上大熒幕,在里面扮演各種不同的人生,在里面尋找她可能會存在的真實的喜怒哀樂。
他并不知道安久久在變成安也的過程里,安久久這個人改變了多少。
成年人的世界有多殘酷,在他們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切身體會過了,在娛樂圈這樣的名利場里,安也到底會變成什么樣,遲拓其實心里沒有底。
但是重逢后遲拓發現,安久久一點都沒有變,他很清楚的看到她為了保持初心付出了多少。
殺青那一刻,涌動的人潮里,還沒有完全出戲的安也捧著向日葵全身抗拒的和人短暫擁抱,因為僵直感太強烈,后來上來的人都不敢
再靠近她。
那個瞬間,遲拓是想上去抱住她的。
但是安也就這么安靜的看著人群,拆下了一朵向日葵送給了第一個拍拍她肩膀說話的演員。
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像送祝福一樣,真誠又熱烈。
那么好的安久久卻在這十年里,說自己是個麻煩的女明星,說自己除了演戲其他什么都不會,幸福了會焦慮,連接吻,都得抓著他衣服才能確認。
重逢后每次碰觸到安久久伸出去又縮回來的試探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心疼,今天殺青的那一幕,他幾乎都有點控制不住。
但是他很清楚,現在不可以,不是時候。
安久久需要的是循序漸進一步一步踏實日常的安全感,而不是飛蛾撲火的性沖動。
不是虛無縹緲的,她和他都不信的所謂的愛情。
遲拓在這一刻其實有些厭惡自己,男性生理特征讓他在產生占有欲以后就會忍不住產生這種原始沖動,這種沖動讓他有些狼狽,也會讓他失去判斷力。
比如,他不明白此刻安也眼底為什么會有困惑。
“我去洗澡。”遲拓最終還是決定落荒而逃,他沒有自制力在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她的吊帶還要掉不掉的情況下,醉著酒跟她討論她的困惑。
留下安也一個人咬著筷子歪著頭在客廳里想了很久。
安也覺得,遲拓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