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其他的,遲拓有些排斥的事情。
她不知道這個一點擦傷就會告訴她的人,是怎么能在嘴唇都已經發白的情況下,用那么云淡風輕一點都聽不出異常的語氣講電話的。
“嗯。”遲拓最后嗯了一聲,“你注意身體,下個禮拜的常規檢查別忘記。”
他掛了電話。
安也捏著他手指,還在出汗,她身上沒有紙巾,就把他手往自己的衣服上蹭了兩下。
遲拓笑了出來“我進來還沒洗手,你不嫌臟啊。”
“反正我也還沒洗澡。”安也咕噥,又把他另一只手拿過來蹭。
遲拓拿那只蹭干凈的手彈了下她耳朵。
這是在一起之后他慢慢養成的習慣,不算過分親密,人前也能做,安也覺得他做的還蠻上癮的。
她什么都沒問,就等著遲拓的手慢慢的不再輕微抖動,手心的汗也不再擦干了又冒出來,一共用了六分鐘。
“我一直想回趟望城。”遲拓說,“給我外婆上墳。”
說完,他就繼續安靜,剛才花了六分鐘才安定下來的情緒明顯又有些不太正常。
她覺得遲拓現在有點像吃撐的小孩好不容易緩過來了又給自己塞了一口饅頭。
為了脫敏嗎
安也對心理學不是很了解,卻也能感覺到遲拓那句回望城上墳的話,是強迫自己說的。
遲拓轉了個身,把頭埋進她肚子,抱緊。
他額頭有點汗濕,脖子上也有汗,從脖子上青筋暴起
的走勢來看,他現在的心跳也過快。
“要吃藥跟我說。”安也抓抓他頭發。
遲拓點頭。
安靜。
安也就這樣坐著靜靜地等他緩過來。
遲拓對待他自己恐慌癥的態度,對安也的影響很大。
他對精神疾病的態度非常平常,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發病也不會去刻意避開,甚至會像今天這樣,因為狀況不嚴重,緩過來一點了就再逼一下。
她其實想過,遲拓為什么會這樣。
應該是因為張柔。
張柔的抑郁癥對遲拓和對她自己造成的傷害都是一樣的,遲拓經歷過,所以不希望他自己的精神問題也讓身邊的人不舒服。
自己扛著。
發病的時候自己摸索著用身邊的人能接受的方法。
安也不知道他走這條路之前走過多少彎路,肯定是不順利的,要不然他現在和張柔的情況不會差到需要保持距離。
只是等他能回國面對她的時候,他已經早就把自己整理好了。
他最難受的時候,她不在。
而她最難受快撐不住的時候,他回來了。
安也伸手,學著遲拓的手勢,在他耳朵上彈了一下。
“好點沒”她問。
應該是好點了,脖子上的汗幾乎沒有了,這次用了二分鐘。
遲拓仍然埋在她肚子里,點點頭。
安也又安靜的等了一會,這人越抱越緊明明不出汗了但是就是不動。
“喂。”安也鼓鼓肚子。
遲拓的臉就隨著安也的肚子往外面凸起來又凹進去。
安也“”
她抓抓他頭發“我腿麻啦”
遲拓把腦袋往下動了下,還是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