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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瑪拉當然是很關心這一起連環殺人案件,但是作為一個法醫,她所能做的事情也就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于是工作的重心放到了新的尸體上。
其中一具成年女性的尸體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是被冰凍情況最嚴重的尸體,伊瑪拉猜這大概跟對方好似是骨頭架子一樣的身材有些關系。
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的衣服經歷了冷凍又化開的過程,黏膩得好像是掉進了泔水里的濕抹布一樣,滑不溜手。
伊瑪拉像是沒有聞到那刺鼻的、混合著d品和說不上來的腥臭的尸腐味,戴著口罩與防護頭罩,神情嚴肅地用手持小電鋸打開了死者的顱骨。
“您為什么要開顱呢”已經大概意識到這位瑞德醫生是好脾氣的人,伍德最近也放開了一些,至少是敢開口問問題了。
伊瑪拉小心翼翼地下手,確保自己能恰到好處地切開死者的頭骨又不會傷害到里邊的大腦組織,這也是一種需要鍛煉的技術“你觀察一下這具尸體,看到了什么”
伍德眨眨眼,意識到這是一場隨堂小測,立刻打起精神,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床上的女尸。
這個因為死亡和過于瘦弱已經很難肉眼觀測出年齡的女尸眼圈下遍布烏青,鼻子也是歪的,肯定是骨折了,胸腔不自然地塌陷下去,一看就不是正常情況,肋骨至少是斷了根,關節和手上也都是青紫的痕跡
為了保險起見,伍德甚至在經過伊瑪拉的同意后,上手去觀察了一下女尸的手指,確定那些傷痕沒有生活反應,是死后或者瀕死時造成的。
“她是被謀殺的嗎”伍德有些不自信。
伊瑪拉放下手里的電鋸,把切下來的骨頭片挪開“說說你的推論。”
伍德沒得到伊瑪拉的回答,有些不安地說出了自己的推論過程。
人就算再瘦,也很難因為摔倒而斷掉肋骨,尤其從外表看,肋骨的折斷是同一方向上的,也就是說應該是有什么東西從她身上碾壓過去或者倒在她身上造成的。
“青紫的眼圈,折斷的鼻子,手關節的反擊傷她可能是和人進行過搏斗。”伍德越說越順暢,說完后有些期待地看向伊瑪拉。
而已經把尸體的整個大腦組織取出來捧在手心觀察了一圈的伊瑪拉把手里的大腦放進托盤里,對著伍德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招呼伍德過來看自己給女尸開胸。
當皮膚被打開的瞬間,一塌糊涂的內里就出現在眼前。
毫無疑問地,這位女士一定被什么重物碾壓過,不然哪怕是被凍死,也不太可能讓自己的內臟呈現出這種好像被搗蒜錘杵爛的效果。
“記錄死亡原因,意外致死,伴隨不致命的肇事逃逸。”伊瑪拉左右扒拉了一下女尸的內臟,對著伍德這么說道。
“啊好的。”伍德有些手忙腳亂地拿起死亡證明記錄下來。
好在伊瑪拉不是一個喜歡留懸念的人,她逐步指著自己發現的關鍵內容給伍德進行講解“尸體送來之后,我首先觀察了可能存在的外傷。”
“最開始,我當然也看到了她的黑眼圈,但同時胳膊上的針孔、穿透的鼻中隔,都代表著這位女士生前是個十足的癮君子,并且沒有戒掉的痕跡。
“再結合對方膝蓋和肩膀上的淤青,這位女士沒有被毆打,她大概率是自己摔倒了,甚至扭到了她的腳,這些都是她生前發生的。”
伊瑪拉示意伍德去看看放在托盤里的大腦組織“看看那個,你能發現什么”
伍德趕緊去仔細觀察了一番“顱腦損傷,顱內出血”
“沒錯,損傷程度不深,不足以致死,但足夠致人昏迷,結合她的死亡時間,在布魯德海文的夜晚,摔倒昏迷之后的待遇可并不好。”伊瑪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