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相一直很差,家里人說他睡覺活像是跟人打架,不僅踹踢劈打齊上陣,還會有些稀奇古怪的高難度動作,比如青蛙趴,比如敦煌飛天,比如一字馬
等會兒。
一字馬
謝鶴語洗完澡出來,喻聞已經穿好衣褲,坐在沙發上,見他出來,立刻擺出正襟危坐的架勢。
“謝老師,我睡著的時候沒有什么不妥舉動吧”
謝鶴語擦著頭發,衣服被洇濕了一點,肩膀和背部線條若隱若現。
“什么不妥。”
喻聞慎重道“我打你了嗎”
謝鶴語喉間溢出一聲很悶的笑,“你喜歡亂動,但沒有打我。”
非要說的話,他其實還挺享受的。
“哦。”喻聞稍微放心,“那我劈一字馬了嗎”
謝鶴語從冰箱里拿出兩個雞蛋,“一字馬怎么了”
喻聞“我劈一字馬,可能會把腿架到你肩膀上,略微有點”
不雅。
謝鶴語開了火,往鍋里倒油,喻聞沒能注意到他一瞬間的不自然。
實話實話,劈了。
喻聞對自己的認知還算正確,雖不算一字馬,但確實頻頻把一只腳搭到謝鶴語的腰上他倒是想搭肩,謝鶴語怕把他折斷了,所以死死把腿卡在腰上。
他們甚至維持那個微妙的姿勢一個多小時。
期間謝鶴語無數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齷齪。
但這些細節他不會說出來。喻老師對社交分寸敏感得要命,他似乎本能地逃避一切令他負擔不起的真摯情感,一旦超過某個范疇,十有八九會像鵪鶉一樣縮起來。
這份分寸不僅針對謝鶴語,也針對其他人,男女一樣。
同不同性戀都是其次,在他心扉敞開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他產生“被靠近”的危機感。
以上都是謝老師在短短半天內的收獲。
這些潛藏在平和之下的危機,謝鶴語以往也曾隱約察覺到,但不曾深想過,只是本能讓他下意識維護喻聞的舒適區,但現在。
他已經是進修過的男人了。
帖子里說“必須探索出對象的每一個弱點、每一塊敏感地帶,從反應中推
測喜好,知曉他的攻防,才能準確無誤地擊中目的地,達到爆破般的效果。”
謝鶴語深以為然。
雖然這些經驗之談更多是針對某些事情,但轉換思維,用在喻老師身上也相當合宜,因此他第一時間對喻聞做了相當具體的分析。最終得出如上結論。
“沒有。我睡得太沉,就算有也不記得。”謝鶴語隨手往嘴里塞了塊吐司,面不改色。
喻聞明顯松了口氣。
有時候發沒發生不重要,只要雙方都不記得,就能當做沒發生
雞蛋入了鍋,廚房響起油爆聲,他溜達著靠近,抱住廚房門,“謝老師,你頭發沒干。”
謝鶴語肩頭搭著毛巾,喻聞眼尖注意到另一側肩膀已經濕透了。
謝鶴語叼著吐司片,頭也不回,“等會兒擦。”
喻聞站在廚房門口扭捏了一會兒。
少頃,他道“我給你擦吧”
謝老師照顧他一天呢,他回報些也是應該的
謝鶴語“沒事。我不喜歡被人碰頭發。”
他一說不喜歡,喻聞立刻就放心了。
“那,我給你找件新衣服你肩膀都濕透了。”
謝鶴語悶頭煎蛋,不太在意的樣子,“麻煩了。”
很禮貌。
禮貌得喻聞很安心。
喻聞美滋滋回房間找沒穿過的新衣服,等他好不容易找出一件大碼,謝鶴語已經煎好溏心蛋,正在冰箱前端詳剩余的食材。
他頭發已經干了,男生頭發短,稍微用毛巾擦一下,室內又開著空調,干得很快。
“還想吃什么”他問。
喻聞不好意思麻煩他,“兩個蛋就行,我晚上不吃太多,要身材管理”
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