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緊急,警察局長顯然無暇再話家常,打斷道“明珠少爺,那么多炸藥在地底下埋著呢,咱們先進去勸勸百姓的命可都在我們手里。”
宋明珠眼睫一顫,不知哪句話觸到了他心坎,他若有所思地蹙起眉。
良久,他從思緒中抽離,意識到對方還在等他回答,道“媽媽不一定允許我進去。”
話剛落音,小警員形容狼狽地從洋樓里出來,身上還有點花瓶碎片,尷尬道“傅二小姐不想見明珠少爺,她說,她說”
警察局長“說什么啊”
“她要見宋家人除姓宋的以外,再有一人踏進洋樓,她立馬引爆炸彈”
警察局長想也不想,“去請”
宋明珠沉靜地站在哪兒,薔薇花枝的露水沾濕他的大衣,他垂眸斂目,仿佛在神游天外,與忙碌的周遭格格不入。
警察局長不停踱步。
“她為什么要見宋家人呢”宋明珠忽然道。
警察局長回頭看他一眼,不清楚他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跟自己說話,敷衍回道“或許有什么訴求吧”
宋明珠道“她已時日無多。”
警察局長“嗯嗯”
宋明珠“柵欄上的薔薇花開得正好,媽媽精心打理過。”
警察局長“好看好看”
宋明珠笑起來。
傅婉容纏綿病榻,回光返照,她就快死了。
她不是想見宋家人,她是想帶走一名宋家人。
傅婉容不是個愛動的,柵欄上的薔薇花從未開得如此美麗,她將小洋樓收拾得干凈整潔,就像少女臨死前整理自己的容顏。
如果不是今日的意外她手中的炸彈,該在明日,觥籌交錯的開業晚宴上,帶走大半個宋家。
媽媽你真是恨極了他們啊。
“哎,小少爺,別往前走,二小姐不讓你進去。”警察局長眼尖瞥到宋明珠正往里走,連忙阻止,訕笑道“這種時候咱們就別刺激她。”
宋明珠彎眉淺笑。
“我就是宋家人。”
這一句讓警察局長怔愣在原地,他后知后覺地拍拍腦門,是啊
宋明珠步伐并不快,從大門到洋樓,是一段雪白的石子路,兩側綠草如茵,夾雜著幾朵小野花。
那些模模糊糊的話在他耳畔回蕩。
明珠,從心。
學傅明深,他是個好人,也是個正常人。
我是人,你是明珠。
加把勁,記住姐姐。
很多的,零零碎碎的話語。
宋明珠一步跨進洋樓聲音散去,塵埃落定。
傅婉容站在二樓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過來,宋明珠仰著臉與她對望。
傅婉容說“你出去。”
宋明珠道“媽媽準備了什么”
傅婉容“砒霜,一桌子砒霜。”
宋明珠笑意更深“那么他們不會來的,我都能看出您的意圖,他們不會自尋死路。”
傅婉容“我手中有上千條性命。”
宋明珠“他們不在意,在宋家,沒什么比他們自己更重要。”
傅婉容默然。
她已很瘦了,深陷的眼眶閃爍著詭譎的冷光。
上千條性命不足以讓一名宋家人送死,上萬條也不足以,宋明珠認識的人中,此情此景會坦然獻身的,只有傅明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