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捕頭一口氣點了十八個人。這些人個個都一臉喜色,格外積極。
而沒點到的李三臉上雖是在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這些人的表現間接證實了陳云州的猜測。
陳云州不動聲色地將那十八個人的名字和長相記在心里,將他們納入可任用的考察名單,以后可以進一步觀察,若是品行過關,能力又還行,可慢慢培養成自己的親信。
王捕頭帶隊出發后,鄭深這才上前說道“陳大人,既是明日再審,那先將周家父子和曲婆子關入大牢中吧”
陳云州笑道“聽鄭大人的。”
鄭深叫來幾個差役將四人捆綁著押走,然后又邀請陳云州“陳大人從京城遠道而來,辛苦了,今日便由下官做東,咱們邊喝酒邊聊聊廬陽的情況,陳大人意下如何”
陳云州現在口袋比臉還干凈,有人請吃飯不吃白不吃,而且這種必要的應酬也是免不了的。
他拱手道“那就多謝鄭大人了,粗茶淡飯即可,最要緊的是跟鄭大人喝酒。”
“好,陳大人真是個爽快人。”鄭深哈哈大笑,最后將陳云州帶去了縣衙旁邊的一個叫百花釀的酒樓。
酒樓不算奢華,不過干凈整潔安靜,倒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落座后,鄭深先舉杯自罰“陳大人,下官無能,讓周家在眼皮子底下為禍一方這么久,實在是慚愧,請大人責罰。”
陳云州連忙按住了他的酒杯“鄭大人言重了,周家人針對的是外地商旅,每次只是索要一些錢財,很多人抱著舍財免災的想法,也沒鬧大,大人又沒長千里眼順風耳,這如何能事事皆知此事怪不得大人。”
鄭深搖搖頭“話是如此,下官難辭其咎啊,就讓下官自罰三杯吧。”
話說到這份上,陳云州只得松開手,搖頭道“大人真是對自己太嚴格了。”
此話聽到鄭深耳中,頗覺諷刺,可對面的陳云州一臉真誠,他也不好說什么,只能訕訕地笑了笑,扯開了話題“陳大人今天真是明察秋毫,實在是令人佩服。”
陳云州擺手“鄭大人過獎了,不過是眼睛尖一些罷了。”
鄭深起身給陳云州斟滿了酒,笑著說“陳大人,下官很好奇,大人是如何看出曲婆子腿上的傷是假的實不相瞞,下官當時一點都沒看出來。”
不止是他,在場那么多看熱鬧的百姓和衙役都一樣。
陳云州放下酒杯說“這是因為你們沒看到她先前的傷。撞傷、碰傷這類暴力重擊所導致的傷害,傷處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化,尤其是剛受傷那一陣,起初顏色較淺,然后會慢慢變深,紅腫。但從上午到現在,好幾個時辰了,那曲婆子的傷并無變化,也沒腫起來。”
鄭深錯愕極了“大人可真是心細如發啊,這等微末的變化都被大人留意到了,下官實在是慚愧。”
陳云州笑了笑“哪里哪里,是鄭大人沒瞧見過她先前的傷痕。另外,廬陽縣偏僻,最近天氣不好,來往的客商并不多,能不能碰到肥羊完全看運氣。周家和曲婆子也沒法保證每次出門都能逮著肥羊,若每次都事先給自己來一下,萬一撲了個空豈不是白受罪,還得自己搭藥錢進去,太不值當了。因此,我懷疑曲婆子腿上的傷有貓膩,便大膽一試。”
縝密的推理,細致的觀察,兩者相互配合驗證,難怪他那么篤定地讓人潑曲婆子水呢。
這一刻,鄭深是真服了,他舉起酒杯,一臉真誠地說“陳大人不愧是今科狀元,這份才智實在是令人佩服,下官敬陳大人一杯。”
端是情真意切。
陳云州也含笑舉起了酒杯,但心里卻在嘆氣,哎,跟這些老狐貍打交道就是沒意思,半點都不實誠,嘴上稱兄道弟,把你夸成一朵花,可擁護值卻不動如山,沒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