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時間,在平平淡淡中,不知不覺便已過去。
這一日,八十歲高領的程昊,似乎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靜靜的躺在床上,望著身旁那緊緊握著他雙手,早已滿頭白發的采兒。
“我要走了,這一生,是我耽誤了你!”
采兒神色平靜,溫柔的撫摸著程昊那干癟的手掌,臉上沒有任何怨色。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既然選擇了你,我不后悔!”用濕毛巾在程昊額頭上擦了擦,采兒繼續開口道:“咱們夫妻間的緣分,到此就要結束了,大叔,能告訴采兒,這些年,你心中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嗎?”
“呵呵......這事,我早已說過了,我心中并沒有任何人,我只是覺得,眼前這一切,這整個世界,都不是真實的,是虛假的,如同一場夢,而你們,都是夢里的人物!”
“所以,你把我們都當做了夢中的人物,你不想因為一場夢,而讓自己產生牽掛,留下因果,對嗎?”
“咳咳......”程昊一陣咳嗽,臉上滿是可惜之色,“是啊,我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屬于這里,那仙人的世界,才是我該去的地方......咳咳......”
“只是可惜.....我對生死的感悟,還是不夠圓滿......我經歷了生,卻還沒有真正的經歷過死,不真正的在生死間走上一遭,我便無法真正的堪破生死......可惜啊,只差半步,只差這半步,我便可以打破虛幻,破開這夢幻般的世界,找尋到真實的自我了......只是,這半步,我走的出,但卻回不來了......”
這一天,下了一場大雪,這場雪,是程昊在此地幾十年來,從未見過。
大雪幾乎把整個京城都籠罩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紗,屋檐,樹木之上,盡是相當于一個三五歲孩童身高的厚雪。
更是有不少房屋,被這突然降下的大雪壓塌,甚至于一些叫花子,流浪漢,紛紛被生生凍死,幾乎每天清晨,人們都會在京城的角落內,發現那么一兩具蜷縮在一起已然僵硬的尸體。
在這場百年罕見的大雪中,程昊帶著淡淡的不甘,在采兒身旁,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走的,還算是安詳!
采兒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幫程昊整理了一番儀容后,便走到梳妝臺前仔細的為自己梳妝打扮了一番,隨后將那些年程昊送給她的每一副畫卷都找了出來。
做完這些,采兒走到窗前,在梳妝盒中將她與程昊的婚書取出抱在懷中,隨后抱著那一幅幅的畫卷,緩緩地走到床前,靜靜的躺在了程昊的身旁。
“我這一生,最想做的,便是如今天這般,可以安靜的躺在你身旁,這種感覺,真的......好溫暖啊!”
自言自語間,采兒將一幅幅畫卷展開,鋪在了她與程昊的身上,將婚書放在了兩人之間,隨后輕輕的在袖袍中一模,便掏出了一柄散發著銀色寒芒的鋒銳匕首。
噗嗤!
匕首鋒利的驚人,毫無阻礙的刺入了她的胸口中,一抹鮮血浸染開來,如同最后凋零的玫瑰,凄美而又璀璨!
“夫君,你若是已成仙,請帶著采兒一起.....你若是,成了鬼,黃泉路上,采兒陪著你......咱們,不孤單的......”
這一夜,風雪大作,狂風呼嘯中,程昊這間雜貨店在午夜時分轟然坍塌,被徹底的埋葬在了雪堆中,如同最后的墳墓,埋葬著兩個一生,都帶著遺憾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