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蕊站到炕桌前來倒茶,“奶奶說話可留神,回頭又傳到太太耳朵里,還不定有什么別的罪名給您扣頭上,又是一通教訓。”嫌玉漏站在跟前擋事,狠推她一把,“去專會礙事。”
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地教訓人,還未到痛快時候,玉漏哪敢真去只好讓到碧紗櫥底下,規規矩矩地立著聽。
香蕊見她不吭氣,益發氣不過。又想玉漏本來月例銀子就比她多出一錢來,上月額外又多得了三兩,平白添恨,便朝玉漏腳下啐了口,“你做出那副樣子給誰看誰平白給你氣受了怎的”
儷仙那頭忙拍著腿嚷起來,“哎唷唷你快別這樣講給大爺聽見,又說我們欺負了他心尖上的了人了”
玉漏忙應聲,“奶奶并沒有欺負我。”
“那就是我欺負了你了”香蕊走來推她膀子一下,鄙薄地笑,“我怎么敢我就是個清清爽爽的丫頭,又不是誰的小老婆。”
這時聽見外間有人咳嗽,須臾鳳翔便走進來,脧巡三人一圈,坐到榻上把手在炭盆上烤火。一面問玉漏“你是幾時回來的”
他一回來,三人各自忙開,香蕊又往外頭去傳話,玉漏留下去倒茶,“原是早上回來的,回來大爺不在家,我又跟著張媽往池家去給姑爺祝壽,才剛回來。”
“見著姑爺了么”
“姑爺不在家,給朋友請出去了。太太叫送去的禮都交給了三姑娘。三姑娘說,過些日子和姑爺一起回來給太太請安。”
“他們池家親戚多,又是祝壽的人又是年下的人情客禮往來。既然忙,你該告訴她不必急著回來,年后再來也是一樣。池鏡在家么”
玉漏將他解下的披風掛到龍門架上,輕拍著上頭落的雪,“不知道,我只在三姑娘房里,是張媽去給兩位太太請的安。”
鳳翔眼睛不覺跟著她轉進臥房里,儷仙看見,低著頭把賬本翻得簌簌響,冷笑一聲。他看她一眼,收回了眼,“你才回來就跑這么一趟,辛苦你。回房去歇著吧,一時半會沒什么事。”
玉漏由臥房里出來,向兩人福了身出去。
人剛沒了影,儷仙立刻憋不住冷笑連連,“這好些日子沒見著,此刻恨不得把眼睛粘到人身上去,又叫她走什么索性我出去,把屋子騰給你們,好叫你們眼對眼的看個夠。”
鳳翔在外頭吃了些酒,也是要避開戰火,便走進臥房,待要睡會。
人剛躺到床上,儷仙便丟下賬本追殺進來,“躲什么說中你的心事了敢情都嫌我多余,我礙了你們的事,我說我讓出去,你還不樂意了”
鳳翔只得起身在床沿上坐著,兩個胳膊肘抵在膝上揉額角,“誰說你多余誰又說了礙事了”
“還用得著明說”儷仙幾步殺到跟前來,“誰沒眼色怎的我又不瞎,瞧你們郎情妾意的樣子你問我答的,誰插得進去一句話”
鳳翔只覺臉上發燙腦袋發昏,埋著頭道“我問問三妹妹也不成”
“什么三妹妹四妹妹的,不過拿人做話頭,你當我是個傻的你別在我跟前裝模作樣,背地里只管拿銀子去給人使。呵,好個體貼人,你養小老婆,還要我精打細算替你籌劃著,我沒那樣賢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