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主子問,衛媽媽主動開口,面上笑著道,“奴婢瞧著,五小姐是大好了,方才也沒聽她咳。胃口也好,還吃了四小姐給的一個柿餅。”
“她慣是愛吃些甜的。”江老太太聽著,聞言淡笑了下,“叫人去跟董氏叮囑一聲,柿餅性寒,要少食。往后姑娘們來,也少端上來。”
衛媽媽應下,她是知曉老太太心里惦記五小姐的。
五小姐病了這一遭,老太太也沒少憂心。畢竟是自小養大的,情分不同,可偏又早早把人挪出去住,平日里瞧著,老太太待五小姐,也沒比旁幾個孫輩親厚些。便是她,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緣故。
不過這也不是她該琢磨的事,衛媽媽撿著方才的見聞,繼續給老太太說。
直到說到四小姐那句“過了病氣”,衛媽媽聲音一停,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剛要開口補救,卻聽江老太太淡淡地一句,“老四家的,慣是個不會說話的。”
老太太教訓兒媳婦,衛媽媽不敢胡亂接腔。
在她看來,四夫人倒未必有什么壞心。誰都偏著自家孩子,只是口無遮攔,惹人不快了。沒瞧二夫人也只是叫婆子送了些補品,未曾親自探望,更別提帶上三小姐了。
只不過五小姐也是個可憐孩子。
若她母親尚在,又是三房嫡出的姐兒,二夫人和四夫人,必是不敢這般怠慢她的,不過是瞧她一個孩子,不懂事,人情世故上也懶得做了。
因這一遭,老太太沒了興致,衛媽媽也識趣不再開口。
卻說宜嘉這邊,她回了自己的鹿鳴院。大丫鬟寶音和寶嵐,正領著一群小丫鬟們,收拾屋子里。
董媽媽便把宜嘉抱到朝東的羅漢榻上。
大雪的天,屋里靜悄悄的。宜嘉從祖母的鶴柏堂搬出來后,便住進了鹿鳴院。因只有她一個主子的緣故,難免有幾分冷清。但宜嘉卻已經習慣了,也不用人哄著,安靜地在羅漢榻上,一筆一劃地寫描字。
董媽媽在旁邊守著她。
見她小小的人,背脊挺得直直的,手緊緊攥著筆,寫得很是認真,不由得有些憐惜她。小小年紀,便沒了母親,父親也不在身邊,平日里再懂事乖順,也到底是個孩子呢
看宜嘉放下筆,董媽媽走上前去,“姐兒可餓了上午老太太賞了盒孩兒參,叫灶上斬了只土雞熬著吊了參湯,很是補人。奴婢給您端一碗來可好”
宜嘉原不餓的,且她總是生病,吃多了苦藥,是極怕什么參湯補藥的。但這參是祖母賞賜的,她便抿了抿唇,點了點小腦袋,很懂事地道,“既是祖母賜的,那媽媽給我端一碗來吧。”
吃過土雞熬的參湯,宜嘉想起方才在祖母那見了二哥的事,想了想,跟董媽媽叮囑,“媽媽,明天我去學堂帶的糕點,您跟我多準備一份。”
董媽媽正叫丫鬟撤了碗筷,聞言勸道,“糕點吃多了積食,倒是飯便吃不下了。”
宜嘉卻搖了搖頭,仰臉道,“我是要送給二哥。您替我準備便是了。”
董媽媽聽得一愣,宜嘉口中的二哥,莫不是二少爺江明霽想起那冷峻寡言的少年,董媽媽心里納悶,五小姐何時親近起這位二少爺來了
但宜嘉既吩咐了,董媽媽心里雖疑惑,到底是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