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便忙道,“五小姐,您叫奴婢忍冬便好。”說過這話,忍冬又跟寶音二人彼此點頭認了個臉,便引著宜嘉進了院子。
二哥的暮清院,宜嘉是第一次來。
發現同她那里很是不一樣,鹿鳴院栽了許多花花草草,許多宜嘉都叫不上名字,暮清院里卻只墻角種了幾株白梅,倒很是清雅僻靜。院中丫鬟也都很規矩,見她們進來,都屈膝行禮,低聲問安。
宜嘉被引到一處房門外,忍冬便屈了屈膝,停下道,“五小姐,這便是二少爺的書房。二少爺吩咐過,您若來了,直接進去便行。”
宜嘉點了點頭,但也沒有直接進,先敲了敲門,聽到二哥說了一聲進來,才推開門。入目是一張靠墻的羅漢榻,榻上擺著一張四足酸棗木桌案。書房里布置得很簡單,只有一個擺滿了書的多寶閣做裝飾。
二哥穿著一身月白的直裰,正站在靠窗的書桌前寫字。聽到開門聲,才放下筆,抬眸看過來,淡淡地沖她道,“進來吧。”
宜嘉這才邁過門檻走了進去。寶音也提著宜嘉那個黃花梨木的書箱,跟著進了門。
江明霽走過來,看了規規矩矩站著的宜嘉一眼,指了指羅漢榻上的桌案,道,“若要寫字,便用這張案。有什么不懂的,過來問便是。”頓了頓,又道了句,“不必拘謹,隨意些也無妨。”
話是這樣說,宜嘉卻不敢胡來,她還想給二哥留下個好印象呢,叫寶音把她的東西都擺到桌案上,便叫她出去了,沒叫寶音在屋里伺候。看二哥坐在書桌前看書,她也挺直了背,乖乖地開始寫功課。
因沒長輩管束,宜嘉小小年紀,便很懂得安排自己的事情。學業上也是一樣,安排得井井有條的。
她把今天要做的那份功課翻出來,先認認真真寫了五頁描字,再翻出書來認上頭的字,碰見不會念的,就圈起來,意思不懂的,就在底下畫一道橫線。等全部讀完了,才下了羅漢榻,拿著書去跟二哥請教。
對江明霽而言,宜嘉做的這些功課,自然是輕而易舉的。宜嘉還正在啟蒙入門的階段。但他也未因此便隨意糊弄,宜嘉畫圈畫線的地方,他都一一替她解答一遍。
宜嘉也很是好學,她本來就是靜得下心念書的性子,念得不好,并不是她蠢笨,只是體弱多病,這才荒廢了學業。眼下有二哥教她,她便學得格外認真。問完還回去做了筆記,把二哥方才教她的,一一都在另一本冊子上記下。
很快地,宜嘉今日份的功課,便全都做完了。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腕子,抬眼看窗邊的二哥,見他仍在寫著什么。淺金色的陽光,從那扇開了一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神情淡漠的側臉上,書房里極為安靜。
二哥念書真是勤勉宜嘉在心里想著,也不敢打擾二哥,下了榻,輕輕地打開門,悄悄地出去了。
院中丫鬟們正在廡廊上曬太陽,寶音跟忍冬說著話,見宜嘉獨自出來了,便上前去,俯身詢問,“您功課做完了”
宜嘉輕輕點點頭。
二哥還在書房念書,若是要收拾東西的話,定會打擾二哥的,且她也不急著走,便也跟眾人一起在廡廊上曬太陽。寶音把她抱到廡廊的椅子上,暖烘烘的太陽,照得她背上暖暖的,舒服得宜嘉瞇起眼。
忍冬和香櫞幾個都忍不住瞧她,見她小小的人,粉雕玉琢的,眉眼異常精致,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稚嫩得很,瞇著眼睛,小貓兒似的,實在再可愛不過。
他們暮清院一向冷冷清清慣了,還從沒來過同五小姐這般精致可愛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