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董媽媽說過,她外祖家在南直隸,離河間府很遠,且母親去世后,同外祖家的聯系便斷了。
江宜樂說得口都干了,喝了口茶,托著腮繼續道,“我明天還得跟娘出門,去五龍山的文昌廟給我哥請符,求菩薩保佑他府考能考中。聽舅母說,那廟特別靈,我二表哥先前考中,就是拜的這家廟。娘還答應我,哥哥這回要是能中,就給我打一整套頭面呢,這么大的碧璽珠子,我娘一整盒都給我”
宜嘉對碧璽珠子倒沒什么興趣,不過聽到那廟很靈驗,卻是想起了二哥,她記得二哥明年也要參加府試
等江宜樂說完了,宜嘉便開了口,“四姐姐,我明天能跟你們一起去文昌廟嗎”
江宜樂一聽宜嘉想去,頓時又驚又喜,她本來就不想去,聽著就很無聊。要是宜嘉也去,她路上就有伴了。于是想都不想,一口答應下來,“行啊我回去跟娘說,讓她帶上你”
說完,不等宜嘉說什么,便興沖沖帶著丫鬟回四房了。
過了會兒,她身邊的秋桃便過來了一趟,跟宜嘉說,高氏答應了,又道,“夫人特意叮囑奴婢,要同您說,因拜文昌廟按規矩是要趕早的,明天卯時就要出門。五小姐若要一起去,可得起得早些。誤了時辰,便不吉利了。”
宜嘉自是應下了。
第二天,外頭還漆黑一片,宜嘉便起來了。
董媽媽見她困得直打哈欠,心疼得很,想勸她別去算了,但宜嘉很是堅持,強忍著困意吃過早膳,便帶著寶音去了四房。
高氏見宜嘉來得這么早,驚訝了下,她還以為宜嘉起不來呢,便道,“你四姐姐剛起呢,宜嘉,你在屋里坐會兒,等會兒便動身。”
宜嘉乖乖應下。過了片刻,江宜樂哭著被丫鬟抱出來,高氏勸都勸不住,還是宜嘉上前安慰,她才不哭了,上了馬車。
高氏在一旁看著宜嘉牽著自家女兒,不由得心下感慨,宜嘉比宜樂小,瞧著卻還比她懂事聽話許多。本來她還擔心多帶個孩子,路上麻煩,現下這么一看,宜嘉小小年紀,很是讓人放心,還知道幫著安慰姐姐。
卻說宜嘉這邊出了府,暮清院里,也亮了燭。
江明霽剛剛起身。今天是他的生辰,但和平日也沒什么區別。去長輩處請安,也無人提及,回來后同往常一樣看書。到了宜嘉每日來的時辰,卻沒聽到那熟悉的敲門聲。
一直到中午,羅漢榻上那張小桌案,也遲遲沒等來主人。
往日里兩個人的書房,眼下卻顯得格外地寂靜,恍惚間,江明霽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回過神來后,卻又覺得有些荒唐。
他本來就清楚,幼妹賴著他,不過是因為他救過她,小孩子一時興起罷了,過不了多久,她便會煩了。但知道她早晚會如姨娘、如其他人一般疏遠他,卻仍默許了她的靠近。
起初是覺得她怯怯地跟著他,模樣很可憐。后來他從春眠院出來去看她那日,宜嘉牽著他的袖子,稚氣地叫他二哥,一雙眼睛滿是依賴,那個瞬間,他忽地覺得,一個人久了,有這樣一個小家伙在身邊
哪怕吵些鬧些,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