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洲同拎著麻袋出來,滿臉誠懇“牙都拔掉了,不咬人。”
“別過來”葉詞驚恐萬狀,扭頭往里跑,這回沖進天井,躲到梁彥平身后“這是咬不咬人的問題嗎我怕蛇你不知道啊”
梁彥平莫名其妙做起肉盾,葉詞揪著他的襯衫,像只松鼠縮在后面,小心翼翼探出半顆腦袋,警惕地望向門外。
老李頭倒來了興致“什么蛇啊”
伍洲同打開麻袋給他看“烏梢蛇。”
“還挺生猛。”
“蛇肉吃過吧”
“沒有,我們以前上山抓花蛇,都用來泡酒喝。”
伍洲同說“花蛇哪有我這烏梢蛇肥美,一條紅燒,一條燉湯,鮮得很,今天晚上一起嘗嘗。”
老李頭笑“好呀,你會殺吧”
“當然。”
這時葉櫻也過來了,點著左腳尖,一頓一頓慢慢走近“讓我看看。”她還伸手扯過麻袋口“滑溜溜地,肉質應該很嫩。”
三人站在門口若無其事地討論,葉詞簡直嚇瘋,抓耳撓腮直跺腳,哭腔都逼了出來“是不是人啊”
梁彥平也想過去看看,腿剛賣出一步,身后的姑娘直接抱住他的胳膊,好似抓緊最后的浮木。
“你、你去哪兒”
梁彥平稍回過頭“你躲樓上去吧。”說完就不管她了。
葉詞一溜煙跑向狹窄的樓梯,躲在上面不敢動彈。
伍洲同的父親今年在外面做養蛇的買賣,供應給酒樓。聽他說晚上跟朋友住在宿舍,蛇從籠子里爬出來,爬到他們身上,冰冰涼涼。
老李頭聽得咋舌“嚇死個人。”
伍洲同這次帶了兩條肥蛇,剛好,老李頭把自家天井騰出來,支起長竹竿,橫架著,綁上細繩,伍洲同捉蛇,把蛇頭用繩子捆住,再拿鐮刀割。
那蛇掙扎起來,后半截長尾巴死死纏住他的胳膊,絞緊。
老李頭問“怎么樣,要不要換把刀”
“不用。”伍洲同滿頭大汗,就在說話間成功割斷頸部。
老李頭看著掉下來的蛇頭,驚道“沒死透,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伍洲同胳膊纏繞的蛇身也還裹得緊“對,要過好一會兒才死透。”說罷丟下鐮刀,李爺爺上手幫忙剝皮。
那場面悚然到令人惡心,梁彥平聞到一股土腥味,略感不適,回身上樓。
木樓梯陡峭狹長,寬度只夠一人通過。
葉詞橫坐在上面,背抵墻,腳抵欄桿,膝蓋曲著。
見他上來也沒立刻避讓,而先問了句“有煙嗎”
話音剛落,梁彥平抬腳從她面前跨了過去。
葉詞愣了愣,好長的兩條腿等等,他居然從她身上跨過去
什么意思這人跩個什么勁啊太猖狂了
葉詞竄起一股火,當即起身跟進屋子,正要發作,一盒煙丟過來,她雙手接住,接著對上他清冷的眼睛,刻薄的話霎時說不出口了。
梁彥平坐到桌前低頭畫圖,葉詞走到窗前抽煙,從這個窗口望向自家閣樓,感覺奇妙。
沒人說話,他沉默專注,似乎當屋子里只有自己一個。
葉詞看風景,不知怎么的,轉為看他。
直到香煙燒到手指,燙得鉆心疼。
這時伍洲同在樓下喊“老葉,兩條都殺完了,快下來”
葉詞喃喃道“讓我吃蛇肉,想想都要吐。”
梁彥平抬眸瞥她,心生同感,于是放下筆,提議說“晚飯出去吃吧。”
葉詞笑起來,眼睛彎彎,潔白的牙齒像小貝殼“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