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弓、引分,向后延去的手臂曲起穩固的三角形,肘部穩穩懸定、無絲毫顫抖。
推力大拉、眾人眼前,長弓弓弦被套弽的細長指節沉默穩定得向后拉至三分之一。
直漸拉滿,開始會神。
一套動作順暢銜接、無比絲滑、更無任何卡頓,絲毫沒有黑發少年口中所說的萬一手生如何如何。
本該有人在此刻吐槽,或是說些什么,但是沒有。
無他,眾人視線都被攥住了,如被他捏在指尖的弓弦,控制精妙。
少年的射型非常好看,會神時的手穩定異常,整個人就如箭在弦上。
幾乎與這夜色、與這滿天花瓣、與這道場達成一致,仿佛此月此山此風都是為了此時而現。
“那個看似是玩笑打趣的名號,在最開始時,其實來自于某次意外持續到夜間大賽,來自于觀眾的夸贊,”竹早靜彌望著月色下凜冽泠然的黑發少年,微微彎了下唇,輕輕開口,
“相信現在大家應該能明白這個名號最初的起源了。”
黑尾鐵朗摩挲了下下巴,沉吟道,“嘛、看起來來源是輝夜姬啊。”
這次,連平常最為吵鬧的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都宛如被掐住脖子般不敢發聲。
全場靜悄悄的,只等待那命定的一箭。
微冷的凝澀感從脖后緩緩蔓延,似被瞄準為獵物般,眾人不自覺捏起拳頭、心尖顫顫,但視線還是全數集中在場上唯一身影之上。
離
胸廓微顫,穩固成型的手臂倏然一動,捏緊箭羽的手指輕合。
風倏然起息,漫天花瓣紛紛落落,輕盈花香四溢。
“喀”
倏然,白色箭羽在空氣拉出一道迅疾軌跡,如穿破時空的信使,急速飛馳。
它一舉破開夜風阻攔,行至場中、卻莫名在豎立凝縮澄金色瞳孔中慢速轉過。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又似乎一秒未到,金屬箭尖扎破輕飄飄落下的一
片柔軟花瓣,洇著點透亮生硬的冷鐵寒光。
下一秒,幾乎是眨眼的瞬間、顫抖的白羽已然釘在箭靶內里紅圈正中,精準異常。
“啶”
清穩透亮的一聲弦音,兀然響起在耳畔。
毫無迷茫頓澀,如一條長尾白龍、破開千難萬阻,沖刷腦內無邊愁思,只留下這么一道攥人視線的白色軌跡。
久久無聲,連呼吸也靜止。
只有逐漸清晰的心跳。
不知是誰的心跳、愈演愈烈。
射出一箭的黑發少年緩緩平息,保持著三秒前離的姿勢,開始殘心收弓。
花香驟烈、幾乎處處都殘留其步伐。
他垂眼收弓恢復足踏,握著弓與弽的手懸在腰側袴前。
垂下的眼睫微動,一點輕盈落下的花瓣拂過他的眼睫、顫了下,很快、花瓣輕飄飄劃過臉龐,停在他被弓道服嚴絲合縫包裹住的肩側。
凝澀思緒逐漸恢復活轉,過長屏息時間帶來的是大腦的空茫,仿佛一切漸消失、又仿佛一切都還在繼續。
風聲、呼吸聲、心跳聲都變得無比清晰,而視線終點,卻始終被那么一道身影緊攥,移轉不開、更沒有去移轉開的念想。
“果然,不愧是狩公主啊”
喃喃的、不知是誰無意間的輕微感慨傳遞,其他人也終于捉住了自己的思緒,從眼前沉浸之景中緩緩清醒出來。
姿態嫻熟而優雅,始終被攥緊心神、被掌控帶領的安全感蔓延,使人不自覺生出想去親近靠近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