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樣這種活兒其實并不需要阿舍爾親自做,但因為連日的噩夢和失眠,再加上時不時就能在蟲島上感應到的詭異注視感,在一番思索下,他倒更寧愿去呼吸呼吸大自然清新的空氣。
當然,前提是沒有某個只錯開自己一步的軍部保護專員。
扶著樹干走過雜亂的草叢,又一次自背后感受到明顯的高度壓迫感時,阿舍爾忍不住扭頭,眸光冷冷地從羅淮的腳尖掃到腦袋,毫不客氣道“你離我太近了。”
莫名因為對面掃視而站得更加挺拔的羅淮神情不變,依舊是那副嚴肅又板正的模樣,“安全起見。”
短短四個字的回答,讓阿舍爾腦袋里的神經抽了抽,總會被各種事情影響的心情,在此刻幾乎趕得上前幾夜里的陰雨。
阿舍爾道“你覺得這里有什么危險”
羅淮“毒蛇毒蟲,野外猛獸,叢林里所出現的一切,都可能是潛在的未知風險。”
阿舍爾勾了勾嘴角,視線微動,鉛灰色的眼瞳輕飄飄地落在了羅淮的身后。
“把那朵花給我摘過來。”
羅淮轉身,看到了阿舍爾所說的植物。
是一朵橫空長著樹枝枝干上的野花,紅色的五片花瓣擁擠地挨在一起,整體色調偏向暗淡的灰度,即使正張牙舞爪地盛開著,但因為顏色緣故,總給人一種無精打采的既視感。
羅淮沒有應聲,比他更快的是被軍部所培養出來麻溜利索的動作。
野花被連帶根系從樹枝上拔了出來,缺失花朵裝飾的枝干上裸露出一截黑漆漆的孔洞,深不見底,污濁的內部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慢蠕動著。
正準備將花遞給阿舍爾的羅淮唇角微平,在青年冷淡又戲謔的目光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久經陽光沐浴的小麥色手指被野花的根系纏繞起來,那看起很脆弱的生命在此刻釋放出了自己的危險,不知名的毒素透過植物根脈包裹在羅淮的指尖上,只是幾個呼吸的瞬間,就已經讓身強力壯的少將皮膚發青,透出一種不正常的色澤。
“有毒。”
羅淮沉聲道。
“基本的采樣規則都不知道,我從中央星上隨便請個保鏢都比你機靈。”阿舍爾收斂了眼底的神色,利索戴上手套,靠近羅淮半步。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掐住了野花的花托,那些帶有毒素的根系就像是見了貓的老鼠,迅速縮了回去,只留淡淡的青色盤踞在羅淮的指腹之上。
有點香。
垂眸安靜盯著青年發頂的羅淮忍不住在心底對比,這似乎是薄荷的味道但比起市面上販賣的薄荷類產品,阿舍爾身上的這股味兒似乎還生了點兒薄薄的甜
正努力分辨氣味的羅淮被對方的聲音打斷了神思。
阿舍爾“解毒劑,自己喝了。”
接過阿舍爾遞過來的藥劑,羅淮盯著動作熟練處理樣品的青年,深色調的眼瞳里倒映出對方的影子。
“謝謝。”
阿舍爾沒應聲,只是這一回,等他再邁開步子后,經過這一遭的羅淮主動停頓片刻,與人隔了三步才繼續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