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艸,小祖宗你能不能老實一點”
半個小時后,白發少年安靜地躺在床上,兩眼迷茫無神。
看起來像是人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在床上躺到中午,輸完了兩瓶葡萄糖,殷刃才重新活了過來。
他聲音沙啞,終于說出了他重生回來的第一句話。
“今年是哪一年”
陶曉梅心里一驚,心道完蛋了這下可攤上大事了,怎么還給人整失憶了
殷刃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低聲回應。
“沒事,不管你的事。今天謝謝你送我來醫院,一會加個聯系方式吧,醫藥費和誤工費我會還給你。”
“哎呀,也沒多少錢”
陶曉梅有點訕訕。
她沒想到眼前的小孩兒看著像是個未成年,但是行事卻頗為成熟穩重,莫名有種不好接近的冷淡大佬氣場。
殷刃斜靠在病號床上,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身材,只是還是有些過于瘦削,白色的劉海散落下來擋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這樣一看還是挺帥的嘛,在學校里面肯定是很多女生會喜歡的那種壞學生,陶曉梅心想。
殷刃從短褲后的口袋里面翻出一支黑色手機,有些不熟練的操作著。手機沒電了,借了好心護士的充電器充了半天才緩慢地開機。
電話簿里面空蕩蕩的,微信更是只有五六個聯系人,其中最上面的那個聯系人名為“最愛的老婆”。
殷刃試著給最愛的老婆發了一句“在嗎”,卻提示已經被對方拉黑。揚了揚眉,他試著給剩下的幾個微信號發了消息,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想了想,他將黑紅色的骷髏手機殼扣下來,縫隙里掉下一張身份證。
“樓諫。”
陶曉梅在一邊讀了出來。
“哎呀,你這名聽起來還挺有文化的。”
十七歲,剛好和曾經的殷刃同歲。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們甚至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他的確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卻并不是在自己的身體里。
關于原主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但是知道對方是在昨晚自殺的。
找個借口溜到洗手間里面避開那位過分熱心的熱心市民陶女士。
殷刃挽起袖子,右手手腕往上的位置有著兩道深深的傷口,就算是已經愈合結痂仍然像是兩張牙舞爪的丑陋蜈蚣。
很顯然他成功了,可喜可賀。
既然原主都已經死了,那這個世界上應該也沒有他在意的人了,殷刃隨手將那支手機丟進了垃圾桶。
他此時只是有點控制不住地想要發笑。
十七歲啊,多好的年紀。
這個時候的殷刃剛認識白盛忻一年,高中還沒有退學。這一年,他的母親還沒有去世,和父親的關系也沒有破裂。他畫畫的左手也還沒有受傷。
十七歲,是一個年輕得可以改變一切的年紀。
這樣想著,一團炙熱的血氣逐漸從他的胸口升起,剛剛從血管里面輸送進去的那些營養液開始緩緩支撐起這具身體運作。
心臟鼓動著泵出滾燙的血液,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病態的紅暈,很多年他都沒有這樣心潮澎湃的感覺了。
“白盛忻,或者,所謂的穿書主角”
他肆意彎起唇,雙手撐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的少年露出一點冰冷陰鷙的瘋狂笑意。
血色暗影從他的眼底掠過。
“讓我們再試一次吧。在都拿到劇本的情況下,你還能一直當贏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