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諫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哈你”
光慢慢沉下去,最后的光從他纖長的眼睫上擦過,投下一點暗淡的影子。
“你剛剛是說,想成為我這樣的人嗎”
殷刃一時之間以為自己看錯,他竟在他哥的眼里看見了一點轉瞬即逝的水光。
“艸。”
他聽見他哥低罵了一句,隨后慢慢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一個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古怪的笑話。
他笑得厲害,甚至笑得都彎下腰,大聲咳嗽了起來。
殷刃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接著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樓諫握住他的手,一點點地順著他的手心摩挲上來,最后貼在自己的右手腕那道深深的傷口上。
樓諫大喘了一口氣,身子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自殺的時候留下來的傷口,是他重生的開始,是他上輩子存在的證明。
傷口實在是太深了,已經成了無法愈合的疤,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起伏著,是他抹不去的痛苦的記憶,是拔了釘子后仍然在木板上面留下來的深深的洞。
永遠無法愈合。
注定會糾纏他一生。
“哥,你”
殷刃有些呆呆地看著對方,有點被嚇到了。
“你什么時候受的傷”
樓諫舉起十指交叉的雙手,墊在他們的臉頰之間,輕輕地側過臉,在他的手背上面親了一下。
“所以阿刃,我們是不一樣的。”
他看著殷刃,很溫柔又很悲傷地笑了笑。
“你說你很羨慕我,但我也很想要成為阿刃這樣的人啊。”
什么都不知道的,什么都不會的天真小狗。
就算是總是會將一切的事情都弄砸,
但沒關系,也很可愛。
你不用什么都會。
因為會熟練處理傷口的背后是已經受過數不清次的傷;能言善辯的背后,是被逼到不得不放棄社恐,下場去和人吵架;很會畫畫的背后,是因為曾經畫到手被人生生折斷
殷刃有點呆愣愣地看著他,困惑地皺了皺眉。
“哥,我不懂”
門口傳來嘈雜的聲響,是石榴他們回來了,木質的大門吱吱呀呀被推開,他們兩個不約而同地在黑暗里面站起身來,隔開了點距離。
雙手最后分開的時候,樓諫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人輕輕地捏了一下。
“我只希望你能開心點哥。不要老是皺著眉。”
“哈哈哈,看我們帶了什么好東西回來”
石榴夸張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就能聽見,他舉起手里面的紅彤彤的雙層塑料袋子。
“小龍蝦是房東那邊幫忙做了,剛剛送過來還熱乎的呢”
“收的處理費也不是很貴,哎房東人真好等我們明天回去了我一定要給他打個大好評這哥們實在是太貼心了”
他一步踏進來,就看見院子里面的兩人距離一個手臂的距離面對面站著,一言不發,就莫名有點尬。
“咳咳咳。”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悄悄給樓諫使了個顏色。
樓諫現在沒什么吃飯的心情,轉身說了句晚飯他先不吃了就進屋去了。
殷刃馬上也說那我也不吃了,腳前腳后也跟著他進去了。
石榴本來以為自己帶著好吃的回來會大受歡迎,沒想到一上來就吃了兩個閉門羹,有點懵了。
他轉身問后面的清清。
“他們今中午不是釣小龍蝦釣得很起勁嗎怎么,只喜歡釣不喜歡吃啊”
清清聳肩“房東剛剛說這這種小龍蝦早市上賣多少錢一斤”
石榴“呃,六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