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等再次聞到那個味道的時候,記憶就一下子被扯回那個夏天里,他再次成了那個拿著書的小男孩。
殷刃閉上眼睛,悄悄更湊近了些聞。
他也想將他哥身上的味道牢牢記住,存進他記憶的小瓶子里。
永遠都不要忘記。
“哥”
他轉頭,唇剛好在樓諫拿著吹風機的手腕上擦過,兩個人都愣了愣。
怎么▃”
樓諫從他的頭毛上捋了一下,覺得差不多干了,就關了吹風機,重新躺倒到了床上。
“你這次回來,還會走嗎”
殷刃也跟著他躺下去,柔軟的床墊在他們的身下彈了彈,臺燈的燈光從旁邊打過來,他們兩個都看不清楚彼此的臉。
“我也不知道啊崽。”
樓諫有些困了,不是很想回答這種問題,就將臉埋進被子里,聲音也拖長了尾調,聽起來懶洋洋的。
“以后的事情,我現在又怎么知道現在的我說的話,未來的那個我也是不一定會認。”
“我不想騙你的。”
殷刃扣了扣自己的指甲蓋兒。
“哥,那,那你能告訴我,你之前到底為什么突然之間對我態度變化那么大,又突然間要決定回來嗎”
他本來有點期期艾艾,話說出來的時候卻又沉默了。他才剛剛發現,他對他哥的過去幾乎是真的一無所知。
樓諫苦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來,隔著被子拍了拍他的頭。
“拜托,你哥我也不是神”
他的確是有些困了,就伸出手去關了臺燈,自己卷著滾進了被子里。
“我之前只是在想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很久,直到最近才想通。
“其實這件事情和你不算是有關系,但是如果我不能將這件事情想明白,我心里就絕不能允許我來見你”
殷刃皺眉聽著。
“不懂,聽起來就好麻煩。
我當時只是想你怎么,怎么還不回來找我。”
他說著說著就又有點想哭,眼淚汪汪地在眼眶里面打轉,黑沉沉的眼睛盈了淚花就會顯得很淺。
“是啊。”
樓諫嘆了口氣,轉過身將人抱進懷里,輕輕拍了拍。
兩人的呼吸相聞,殷刃往下挪了挪身子,將頭安穩地靠在他哥的頸窩里。
“然而,然而有很多事情急不來的,阿刃。”
“人生本就不是一件能一語說完的簡單事兒,我們不過人人都在走自己的迷宮。”
光是認清楚自己就不簡單,要兩個人相愛的話就更是難上加難。
殷刃輕輕應了一聲,湊過來在樓諫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可他當時還太年輕,眼清澈得只能看見他哥一個人的影子。
“哥,那你下次要走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告訴我一下。”
不要再像是這樣,突然地把我丟下了。
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再也不回來找我。
過了許久,久到他甚至以為他哥是沒聽見,都已經睡著了。
黑暗里面,他聽見他哥輕輕地說了聲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