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足足三個小時才到山腳下。
天色亮起來,老師也發現了他們這幾個偷溜出去的小崽子,但是為時已晚
小桃接了他們班主任的電話,話語之間還有點自豪。
“哎呀老班,你就莫要擔心啦。我們就出來玩這一天啦
“你們大巴先回,我們到時候坐車自己回去就好啦,一切早就已經計劃好,保證一丁點兒問題都不會有的啦”
她一掛電話,一車人就全都笑了。
車窗打開,暖烘烘的朝風從外面吹進來,陽光軟乎乎地照著。
人也像是植物一樣,一點點地蘇醒了過來。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真好啊”有人說。
“要是可以不用參加高考就好啦,那我天天都能這么開心。”
“等不及了啊啊,等考完了,我肯定要大玩特玩一通簡直無法想象那個時候的我會是一個多么陽光開朗的小女孩嗚嗚。”
“可是就算是沒有高考,也會有其他的煩心事。”
殷刃偷偷看了他哥一眼,樓諫在溫暖的陽光里面微微瞇著眼,陽光將他的睫毛染成圣潔的金色。
“管那么多做什么,我們的宗旨就是,快樂一天是一天這樣死之前都會是快樂的”
小桃大手一揮。
“而那些動不動就和你說,好日子在后頭的人,可能到死也沒過上他嘴里的好日子。”
“這句話我贊成。”
樓諫懶洋洋地舉了舉手。
出租車在汽車站停了下來,他們在這里換上了景區的大巴車,緩緩地順著山路往上走。
這個時候再往外看去,就能看見山上一座座數不清的寺廟金頂,或新或舊,或高或矮,在蔥蘢的樹葉里面若隱若現。
九華山歷來都被譽為佛教圣地,是地藏王菩薩的道場,供奉有地藏王菩薩的轉世之身的不壞肉身。
有一說是九華山原名九子山,后因李白的一句“妙有分二氣,靈山開九華”,改名為九華山。
“哥。”
殷刃坐在樓諫的旁邊,拿著他哥的一只手,悄悄在他的手心上面畫圓圈。
“嗯”
“你信佛嗎”
“你信嗎”
樓諫沒有立刻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是又重新將問題給輕輕地拋了回去。
“我,我應該是不信的吧”
殷刃捏了捏他哥指腹上的那一點軟肉。
“我的父母都很信,我父親每一年還都給寺廟里面捐錢,捐很多很多的錢。”
“后來我就想,佛祖如果連我父親那樣的人的錢都來者不拒,那用這樣骯臟的錢來塑成的所謂金身。
我不去拜也罷。”
大巴在迎仙橋停了下來,車身微微一晃,車上的游客舒展坐了一路的身體,陸續走下車來。
殷刃扶了樓諫一把,讓他站起身來。
兩人肩并肩往下走的時候,殷刃聽見他哥在旁邊很輕地,似是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
“可我信。”
這輩子上輩子,一樁樁一件件的血事都還觸目驚心。
他又怎敢不信
“啊”
殷刃反應了一會,才想明白原來這是回答他剛剛的那個問題的。
“呀哈”
小桃又不知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跟那種打地鼠小游戲里面的地鼠一樣,不知道下一秒就從那個犄角旮旯里鉆出來。
“看不出來啊大佬,我原本還以為你是那種會對著什么都不屑一顧的性格呢。”
她明明一晚上都沒怎么睡,此時卻精力充沛得就像是剛剛喝了三瓶咖啡一樣。
“我什么性格”樓諫挑眉看她。
小桃笑嘻嘻的。
“就是那種對著佛像說,滾一邊去,老子才不信你”
“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那種”
“那你可看錯人了。”
樓諫一笑,彈去了身上的一點煙灰。